“路过集市,看见有卖冬笋的,想着……想着炖汤鲜,就买了点。”他将东西放在灶台上,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,又举起那个油纸包,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摇篮里的念安,“还……还称了半斤桂花糖,子美爱吃,念安……也能舔舔味了。”
葛英正在灶前烧火,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迅速瞥了一眼摇篮。他提到念安时,那种自然的、带着疼爱的语气,让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。他还不知道,这个他以为是亲生女儿、小心翼翼疼爱着的孩子,身上流着的,是另一个女人的血,一个曾与他有过肌肤之亲、又被他深深伤害过的女人的血。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,声音不高,却也没有了之前的冰冷,只是多了几分复杂的涩然,“放那儿吧。冬笋剥了皮,一会儿切了和腊肉一起炖。”
“哎!好!”兴明眼睛一亮,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肯定,连忙应下,手脚麻利地去剥笋,还不时回头看看摇篮里的念安,脸上露出一点憨厚的笑意。
晚饭依旧是简单的两菜一汤,冬笋腊肉却炖得香气四溢。饭桌上,子美叽叽喳喳地说着白天和雪人“说话”的趣事,念安也挥舞着小勺子,咿咿呀呀地试图模仿姐姐。葛英依旧话不多,但会给兴明碗里夹一筷子菜,也会在他给念安小心吹凉米汤时,低声提醒“小心烫”。只是每次目光掠过念安与唐糖神似的眉眼,再看到兴明浑然不觉的、笨拙的慈爱,她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,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一切似乎都和雪夜之前没什么不同,可又分明有些东西,不一样了。那种刻意维持的、冰冷的平静被打破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重、也更加……诡异的和谐。有裂痕,有伤痛,有无法言说的秘密,但也有食物热气,有孩子的笑声,有窗外融雪的滴答声,有这昏黄灯光下,因共同守护着(哪怕是基于不同认知的守护)两个孩子而维系着的、脆弱的温度。
夜里,孩子们睡下后,葛英没有立刻去做盘扣。她添了件衣服,搬了张小凳,坐在堂屋门口,看着院子里被雪光映得微亮的夜色,目光却总忍不住落在那株梅树苗上。
兴明收拾完灶间出来,看见她的背影,犹豫了一下,也搬了个凳子,在她旁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了。两人都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院子里那两堆小小的雪人,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兴明的目光,也落在那梅树苗上,眼神黯淡了一瞬,随即移开,里面是深深的愧疚和痛楚。他知道,那是唐糖留下的痕迹。
寒风依旧料峭,但坐在有遮挡的屋檐下,似乎也并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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