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得难以忍受。
“今天……铺子里忙吗?”过了许久,兴明才低声开口,打破了沉默,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还好。年前做新衣的人多,盘扣也订出去几对。”葛英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平和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那……你一个人,顾得过来吗?”兴明问,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,还有一丝犹豫,“念安越来越黏人,你又要做活……”
“慢慢做,总能做完。”葛英顿了顿,目光落在虚空里,声音更轻了些,“开春了,我想着……是不是该送子美去巷口的识字班了?她总在铺子里待着,也不是个事。念安……我再带些时候,等再大点……”
“该去,该去。”兴明连忙点头,语气里带着赞同,也有一丝如释重负——为葛英的辛苦,也为子美的前途。“我打听过了,识字班花不了几个钱,先生也靠谱。念安还小,你要是忙不过来,我……我看看能不能跟厂里说说,早点下工,或者……或者我中午休息时间长,也能回来搭把手,看看念安。”
他说得很急,像是生怕错过这个可以“有用”、可以弥补的机会,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里屋,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那个小小的婴儿。
葛英侧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月光下,他的侧脸线条依旧硬朗,却透着一股近乎虔诚的认真,那认真里,是对“女儿”毫无保留的、带着赎罪意味的爱。这爱如此真实,又如此……荒谬。她沉默了片刻,才道:“不用那么麻烦。铺子离得近,我能应付。你好好上你的工,比什么都强。” 她顿了顿,几乎是下意识地补充了一句,“念安……也需要你这个爹。”
最后几个字,她说得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,投入了兴明死水般的心湖,激起了巨大的涟漪。他猛地转头看她,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,嘴唇抖了抖,才哑着嗓子道:“哎!我、我知道,我穿那双底子厚的鞋去。”
他听懂了,不仅仅是表面的嘱咐,更是她第一次,明确承认了他作为“念安的爹”这个身份,在这个家的位置。哪怕,这份承认背后,隐藏着她永远无法说出口的真相和痛苦。
葛英没再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心里却一片酸涩。她是在利用这个秘密,利用他对“亲生女儿”的爱,来维系这个家表面的完整吗?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看着念安一天天长大,那张小脸上越来越多的、属于唐糖的影子,她无法再独自承受这个秘密的重量。她需要他,需要他这个“爹”,来一起承担,哪怕他永远蒙在鼓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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