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日影像,人影依稀,情绪却已淡如云烟。
刘智的脸上,没有出现王浩预想中的任何表情——没有惊愕,没有厌恶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明显的意外。他只是很平淡地,将目光从王浩脸上移开,仿佛只是看到一个略有些眼熟、但无关紧要的陌生人,然后转向身前的病患老伯,温声道:“老伯,手伸过来,我再看看舌苔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力量,将院内有些凝滞的气氛瞬间打破。老伯不明所以,依言伸出舌头。赵石和陈启也收回了打量来人的目光,专注于手头的事情。林婉在最初的愣怔后,脸色微微白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,继续擦拭着石桌上的水渍,只是动作略显僵硬。刘念看看父亲,又看看母亲,再看看门外那个奇怪的、一直盯着父亲看的叔叔,眨了眨眼,没有说话。
王浩站在门外,将院内的一切尽收眼底。刘智的平淡,林婉的回避,那少年(是他们的孩子吧?都这么大了……)好奇的目光,还有那两个青年(是徒弟?)的漠然……这一切,像一盆冰水,将他一路跋涉、鼓足勇气而来、在心头翻腾了无数遍的激动、愧疚、忐忑与希冀,浇得冰冷。他想象过许多种重逢的场景,愤怒的驱逐,冷漠的忽视,或者至少是惊讶的质问……却唯独没有想到,会是如此彻底的、视若无睹的平淡。
仿佛他这个人,他带来的所有过往,在刘智眼中,早已轻如尘埃,不值得投注一丝一毫的情绪。
这种平淡,比任何激烈的反应,都更让王浩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刺痛和难堪。他张了张嘴,想喊一声“刘智”,或者“刘医生”,甚至“刘先生”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,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山路跋涉的疲惫,连日来心神煎熬的虚弱,以及此刻直面这种“无视”所带来的巨大心理落差,让他眼前一阵发黑,身子晃了晃,险些站立不稳。
廊下,刘智已为老伯诊视完毕,正提笔写着方子。他的侧影在秋日午后的光线里,沉静而挺拔,与这山、这院、这宁静的氛围浑然一体,仿佛他生来就该属于这里,外界的一切纷扰,包括门外那个狼狈不堪的旧日“情敌”,都不过是偶然掠过山头的浮云,转瞬便会散尽,留不下任何痕迹。
王浩的心,一点点沉下去,沉入冰冷的谷底。难道自己千辛万苦,忍受着内心的煎熬与身体的疲惫,一路打听寻来,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结局?连门都进不去,连一句话都说不上?
不,不行。他不能就这么放弃。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机会,最后救赎自己的可能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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