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的痛哭,如同山间骤雨,来得猛烈,去得也快。多年的郁结、悔恨、自我折磨,似乎都随着这泪水决堤而出。他哭得声噎气堵,浑身颤抖,仿佛要将魂魄都呕出来。刘智始终静坐一旁,目光落在远处苍茫的山色上,神情淡然,唯有在对方哭声渐歇,转为压抑的抽噎时,才将手边那碗早已凉透的水,又往前轻轻推了半分。
王浩终于止住了悲声。他抬起手,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,脸上泪痕与尘土混在一起,更显狼狈。他不敢看刘智,目光落在自己颤抖的双手上,那双手曾经修长稳定,是拿手术刀的手,如今却布满了细小的疤痕和粗糙的茧,指节因用力攥握而发白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。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,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刘……刘医生,对不起。”
刘智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等待下文。那目光平静无波,没有催促,没有审视,却让王浩觉得自己从内到外都被看透了,无处遁形。
沉默再次蔓延,只有秋风掠过竹梢的呜咽。王浩深吸了几口气,仿佛在积蓄勇气,终于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干涩,却平稳了许多,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陈述感。
“我……我是来向你道歉的。为当年的事,为我曾经的狂妄、狭隘,还有……对你和林婉造成的伤害。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我知道,一句轻飘飘的道歉,什么都弥补不了。我也没脸求你们原谅。我只是……只是想告诉你,我知道自己错了,错得离谱。”
他抬起头,第一次勇敢地迎向刘智的目光,那目光里已无泪光,只剩下深重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。
“那年,疫情之后,你……你成了‘人类之光’,名利双收,而我……”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,“而我,因为之前的错误判断,还有……一些不恰当的言论和做法,在医院里处境尴尬,学术上更是一败涂地。我嫉妒你,不,不止是嫉妒,是愤恨,是觉得老天不公,凭什么是你?我出身比你好,学历不比你差,我明明……明明也那么努力。”
“我试图证明自己,抓住一切机会,甚至不惜走捷径,攀附关系,发表一些急功近利、博人眼球的研究。结果,搞砸了一个很重要的项目,还因为数据问题,差点惹上大麻烦。导师对我失望透顶,同事避之不及,我自己也……也开始怀疑自己,怀疑当初学医的初衷,怀疑一切。”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深深的自我厌弃。“那段时间,我过得浑浑噩噩,借酒浇愁,身体也垮了。去看医生,说是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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