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袭的成功,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颗石子,在桃花堡内激起了短暂的希望涟漪,但在城外清军看来,不过是困兽犹斗的恼人挠痒。
岳托留下的甲喇额真勃然大怒,次日便驱赶更多俘虏的百姓到堡下虐杀泄愤,并加强了对桃花堡的封锁和骚扰。
箭矢日夜不停地抛射入堡,虽杀伤有限,却极大地扰乱了守军的休息,加剧了紧张气氛。
堡内存粮日渐见底,配给再次缩减,士卒每日只能领到一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和半个巴掌大的、掺着麸皮和草根的杂粮饼。
百姓更是惨不忍睹,已经开始有人饿死。伤员缺医少药,死亡率陡增,堡内几乎日夜可闻痛苦的呻吟和死者家眷压抑的哭泣。
绝望的气息,如同浓重的阴霾,再次笼罩下来,并且比夜袭前更加深沉、更加令人窒息。
夜袭带来的士气提振,在饥饿、死亡和看不到尽头的围困面前,迅速消耗殆尽。
不满和怨气开始公开化。
最初是百姓聚集在参将府外,哭求粮食,被魏护带兵强行驱散。接着,一些原属董其昌麾下、对韩阳整顿本就心怀不满的军士开始聚众抱怨,言语中对韩阳“死守孤城”、“耗尽粮草”的决策充满质疑。
流言再次兴起,说韩阳早已通过密道将家小和财货送走,留下全城军民等死;说卢象升根本不会来救,朝廷已放弃东路;甚至有人说,清军许诺,只要交出韩阳,便解围而去……
韩阳对此心知肚明。他加强了亲兵队和魏护对军营、粮仓、武库等要害部门的控制,严厉弹压了几起小规模的抢粮骚乱,当众处决了三个煽动闹事、情节最严重的兵痞。
铁血手段暂时压制了明面的动荡,但人心深处的裂痕,却在无声地扩大、蔓延。
董其昌再次变得“活跃”起来,他不再亲自出面,却纵容甚至暗中怂恿部下传播流言,对韩阳的命令阳奉阴违,在分配仅有的一点粮食和药品时,也时常向他原来的部下倾斜,引发振武营士卒的强烈不满,内部矛盾一触即发。
韩阳站在日渐空荡的粮仓前,看着所剩无几的粟米,眉头紧锁。
派出的死士杳无音信,生死不明。
城外清军围困如铁桶。堡内粮食最多还能支撑七八天,而且是在不断有人饿死的情况下。
药品早已耗尽。伤员们在等死,健康的人也因饥饿和绝望而迅速虚弱。
难道,真的要走到那一步了吗?弃城?可城外是虎视眈眈的清军骑兵,以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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