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、疲惫、甚至怨恨,在军营中弥漫,但与此同时,一种铁一般的纪律和集体认同感,也在这种高压下缓慢而坚定地滋生。更重要的是,韩阳兑现了他关于粮饷的部分承诺。尽管依然谈不上丰厚,也远未补齐历年旧欠,但每月能按时领到足以让家人不饿死的钱粮,冬天能穿上虽旧但厚实的棉衣,每日能有两顿掺杂着糙米、粟米甚至少量豆类的热食下肚,这对大多数出身底层的士兵来说,已是多年来未曾有过的“好日子”。赏罚分明,虽然罚重,但“赏”也实实在在。训练考核优异者,确有额外的赏银或加餐;在内部对抗演练中表现出色的小队,全体受赏。这种实际的利益,如同黏合剂,将痛苦与希望奇特地糅合在一起,维系着这支新军的士气。
就在振武营于风雪中咬牙砺刃的同时,军工坊里的炉火,也燃烧得前所未有的炽烈。
李志祥和他麾下的匠人们,几乎吃住都在坊内。通红的炉火映照着他们汗流浃背、满是煤灰和烫伤疤痕的脸膛。修复盔甲、打造刀枪是日常,但真正的攻坚,还是韩阳赋予的那些“新玩意”。
燧发机的试制遇到了巨大困难。图纸上的精巧构思,落实到铁砧与锉刀上,却困难重重。弹簧要么太软击发无力,要么太硬易断;击砧与药锅的联动时灵时不灵;最要命的是密封性,稍有漏气,就难以引燃药池中的火药。报废的零件在墙角堆了一小堆。李志祥急得嘴角起泡,几个老火器匠也愁眉不展。
韩阳几乎每隔一两天就会来坊里查看。他并不催促,只是仔细查看失败的作品,与匠人们讨论可能的原因。他并非机械专家,但他超越时代的眼光和“结果导向”的思路,有时能提供关键启发。比如,他建议尝试不同含碳量的钢材处理来做弹簧,建议在关键连接处使用更精密的榫卯或铜销,甚至提出可以用浸油的软木或薄铜片来尝试改善密封。这些建议未必立刻见效,但给了匠人们新的尝试方向。
相比燧发机的步履维艰,另一项改进却取得了意想不到的突破——火药。
在韩阳的坚持下,匠人们严格按照他提供的“一硝二磺三木炭”大致比例,并极力提纯原料。硝采用多次溶解、结晶法提纯,硫磺用水飞法去除杂质,木炭专门选用轻脆的柳木炭,仔细研磨过筛。制成的粉末火药,威力明显比以往军中所用的粗制火药大了一截,烟雾也小了些。但真正的突破,源于一次“意外”。
一名年轻匠人在尝试用韩阳说的“油纸”分包定量火药时,不小心将一小包掉进了尚未完全冷却的、碾磨火药的石臼里。纸包破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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