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九年的冬天,对宣大东路,对桃花堡,似乎格外漫长而酷烈。北风如刀,卷着雪沫,日夜不停地呼啸着掠过边墙,似乎要将这片土地最后一点生气也冻结、刮走。然而,在桃花堡高厚的城墙之内,在那座新设的“振武营”校场和东南角的“军工坊”里,却涌动着一股与严寒截然相反的、灼热而蓬勃的力量。
校场上,积雪被反复踩踏、清扫,露出下面冻得硬邦邦的夯土地面。近两千振武营军士,在代管队官岳河等人的厉声喝令与毫不留情的军棍鞭策下,进行着日复一日、近乎残酷的训练。队列、体能、格斗、阵型转换……每一项都要求做到极致。冻伤、扭伤、甚至因训练过度而倒下的士兵时有出现,但军医和简陋的医护所立刻接手,而空缺的位置,很快又会有新的、经过初步筛选的流民或原军户中表现尚可者补充进来。
韩阳的身影几乎每日都会出现在校场高台。他不常说话,只是看,默默地看。看军士们咬牙挺直脊梁,看他们在泥雪中摸爬滚打,看火铳队在岳河的喝骂中,哆哆嗦嗦却又一丝不苟地完成装填、瞄准、击发的流程,尽管每人每日实弹射击的次数,因火药短缺已从五次减到了三次,甚至两次。他的目光锐利如鹰,能穿透寒风与尘土,看清每一支小队、每一个士兵细微的动作和神态变化。偶尔,他会走下高台,来到某个训练方阵前,亲手为一个新兵纠正持枪姿势,或者拿起一支训练用的木枪,与士兵对练几招,指出其发力与配合的不足。他沉默的注视和偶尔的亲身示范,比任何激昂的训话都更具分量。士兵们知道,这位年轻的参将大人,不仅真的懂行,而且是真的在打造一支能打仗的军队,而不是在做官样文章。
训练的重点,逐渐从基础转向战术配合。韩阳结合自己对明军、清军战法的了解,以及近代军事思想,开始推行一套简化的合成战术。他以五十人的“队”为基本战术单元,演练“鸳鸯阵”的变种——不再是戚继光时代针对倭寇的复杂小队,而是更适合北方平原野战、以长枪、刀盾、火铳相结合的小型攻防阵型。阵型核心是配合,是掩护,是局部以多打少。同时,他也开始演练更大规模的,以整个“振武营”为单位的攻防转换、侧翼掩护、车阵与步骑协同。
训练的强度和对纪律的要求达到了变态的程度。岳河等人严格执行韩阳“平时多流汗,战时少流血”的指令,任何违反号令、临阵退缩、破坏阵型的行为,都会招致严惩。军棍的呼啸声和受罚者的惨叫声,与训练的口号声、脚步声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振武营冬日里独特的交响。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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