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练的“振武营”,有一个“看得过去”的模样,能在总督巡阅时“堪为一观”,否则,“人言可畏,本督亦难回护”。
这封信,如同一盆冰水,浇在韩阳心头。他意识到,自己之前的动作虽然迅猛,但引发的反弹和关注也超乎预期。卢象升的支持是有条件的,建立在“有用”、“能战”的基础上。如果他不能在卢象升巡阅时展示出足够的价值,那么这位总督为了大局和自身官声,很可能选择牺牲掉他这颗“不听话的棋子”。
几乎与此同时,魏护带来了更令人不安的消息。派往北面侦察的夜不收回报,草原上一些原本摇摆的小部落,最近与后金方面的使者接触频繁。尽管没有侦测到清军大军集结的直接迹象,但种种零星情报显示,盛京方面对宣大,尤其是对“蔚州”方向的关注度异常之高。杨东也从更远的漠南传回模糊信息,称有蒙古部落透露,后金高层似乎对“一个姓韩的明国将领”颇为“在意”。
内有权贵攻讦,上司施压;外有强敌窥伺,杀机隐伏。韩阳站在参将府的书房内,看着窗外暮色中再次飘起的雪花,感到一股巨大的、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。他知道,自己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熔炉边缘,炉内是他苦心点燃的革新之火,炉外是足以将一切吞噬的寒冰与风暴。他必须让炉火烧得更旺,更猛,在风暴席卷而来之前,锻造出足以劈开一切阻碍的利刃。
“大人,”魏护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,“咱们安在董其昌那边的眼线报信,那老小子今晚又在府里密会州城来的人,好像还涉及军械采买……娘的,肯定是想趁卢督师来之前,在军械账目上再给咱们下绊子!要不,俺带人……”
“不。”韩阳打断了他,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现在动他,正中某些人下怀,会说我们铲除异己,杀人灭口。让他跳,让他去串联,让他把狐狸尾巴露得再清楚些。卢督师要查账,要观兵,那就让他查,让他观。我们唯一要做的,就是让振武营练得更好,让军工坊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,让东路的防线,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坚固。”
他转过身,眼中跳动着炉火般的光芒:“告诉岳河,从明日起,振武营加练夜战、恶劣天气作战。告诉李志祥,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,一个月内,我要看到至少一百支能可靠使用的、搭配新式火药和纸筒弹的鸟铳。另外,以防范小股虏骑刺探、巡检边堡为名,从振武营抽调三个最精锐的队,轮流前往靠近边墙的墩台哨所驻防,见见真章,也练练胆气。”
“是!”魏护重重抱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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