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九年八月中,韩阳带着魏护统领的三百亲兵队,离开了雷鸣堡,前往桃花堡赴任。
这支亲兵队可谓韩阳此刻手中最精锐的力量。全部由历次血战幸存的老兵组成,其中一半装备了修复、改进后最好的火铳,另一半则是身披重甲、手持长枪大刀的悍卒。魏护亲自统领,纪律严明,行动迅捷,沉默中透着百战余生的煞气。
队伍一路东行,经过州城时并未过多停留,只是礼节性拜会了州城官员,便继续赶路。沿途所见,让韩阳的心情愈发沉重。虽然清军甲喇已被击退,但短短旬月间的肆虐,留下的创伤触目惊心。被焚毁的村庄依然冒着袅袅余烟,田野荒芜,路边不时可见倒毙的饥民尸体,被乌鸦野狗啃食。侥幸逃过兵灾的百姓,面有菜色,眼神麻木,看到军队经过,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躲藏,全无雷鸣堡军民间的那种信任。
“狗日的鞑子!”魏护看着路边的惨状,咬牙切齿。
韩阳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缰绳。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常态,战争最直接的受害者永远是平民。他要做的,不仅仅是打赢一两场仗,更要建立起足够强大的力量,将战火隔绝在边墙之外,或者……推到敌人的土地上去烧。
三日后,桃花堡已然在望。
比起雷鸣堡,桃花堡确实气象恢宏许多。城周两里有余,墙高池深,砖石坚固,城头火炮的轮廓隐约可见。堡外土地平旷,灌溉便利,看得出是屯田的好地方。但此刻,堡门紧闭,吊桥高悬,城头守军往来巡逻,戒备森严,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——虽然清军早已北撤。
韩阳的队伍在堡门外一箭之地停下。魏护策马上前,高声喝道:“分守宣大东路新任参将韩大人到!速开城门!”
城头一阵骚动,很快,一个身着千户官服、面容精瘦、留着两撇鼠须的武官出现在垛口后,正是桃花堡防守官董其昌。他眯着眼,打量着堡下这支盔明甲亮、杀气森严的队伍,尤其在韩阳身上停留了片刻,眼神复杂,嫉妒、戒备、不甘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。
“原来是韩大人驾到,下官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。”董其昌在城头上拱了拱手,语气却听不出多少热情,“只是,近日边防不靖,虏骑飘忽,上峰有令,各堡需严加盘查,以防奸细混入。不知韩大人可有兵部堪合、督抚行文?”
这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了。韩阳面色平静,对魏护点了点头。魏护会意,从怀中取出参将礼付、兵部文书,以及宣大总督衙门的行文,用箭杆系了,射上城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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