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,粪有人收。牛粪不好找,牛太少。草木灰好办,烧草就行了。李先生,你跟城里那些大户说说,让他们把粪卖给老百姓。不白要,给钱。城里人拿粪没用,乡下人缺粪种不了地。两全其美。”
李俊生想了想。他没想到这事,他以为种地就是把种子埋土里等它长。他不知道还有这么多门道。“行。我去说。”
刘老根又蹲下去了。他用手把苗旁边的土扒开一点,让苗透透气。动作很轻,像在给孩子洗脸。
李俊生继续往前走。走到赵二家的地,没人。赵二他娘不在,赵二也不在。今天不是休沐日,赵二在营里训练。地翻了一半,剩下一半还没动。他蹲下来看了看土,翻过的和没翻的之间有道明显的分界线,像一刀切下去的。他不知道赵二他娘一个人能不能把剩下的翻完,站了一会儿,弯腰拿起靠在田埂上的锄头。
锄头比他预想的沉。他抡起来刨了一下,土块碎了,锄头陷进土里,拔出来费劲。又刨了一下,位置偏了,刨到了垄沟边上。再刨一下,锄头落地的声音不一样了——刨到了石头,锄刃磕在石头上,发出一声脆响,震得虎口发麻。
他刨了十几下,停下来喘口气。腰酸,手掌磨得发红。他看着刨过的那一小片地,和他的手掌一样发红。他放下锄头,没有继续。
回去的时候李俊生走的官道。官道宽,但不好走——拉练的队伍走过,马蹄踩得坑坑洼洼,昨晚上又下了一场小雨,坑里积了水,踩进去溅一裤腿泥。他绕了几个水坑,还是溅了。
快到城门的时候,看到一个人蹲在路边。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,头上戴着破毡帽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。他在啃干粮,啃得很慢,像是在跟那块饼较劲。
李俊生走过去。那人抬起头,看到是他,连忙站起来,嘴里含着饼,含混不清地叫了声“李先生”。
“你是哪个村的?怎么在这蹲着?”
那人把饼咽下去,用袖子擦了擦嘴。“城南的。分了三亩地。种了。没事干,出来看看。”
“地种完了,不歇着?”
“歇不住。种了一辈子地,不种地不知道该干啥。”他看着李俊生,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不是愁,不是苦,是不踏实。地种下去了,等它长,心里悬着。
“回去吧。回去等着。苗出来了,还得浇水、施肥、除草。有你忙的。”
那人点了点头,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,转身往回走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回头。“李先生,你说契丹人今年还来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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