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在学堂里学了一首新诗,苏晚晴教的,她记了半天只记住一句。她站在李俊生面前,背着手,挺着小胸脯,大声念道:“春种一粒粟,秋收万颗子。”
念完了看着李俊生,等他说话。
“念得好。”李俊生说。他知道下一句是什么,但他没说。下一句是“四海无闲田,农夫犹饿死”。
小禾满意地笑了,转身跑回屋里,嘴里还在念那两句,念到第二遍的时候“万颗子”变成了“万种子”。
苏晚晴从灶台边站起来,用围裙擦了擦手。她今天穿了一件青色的棉袄,是翻新的——里头的棉花掏出来弹了弹,又塞回去,布面洗了补了,颜色褪得发白。她的头发用木簪别着,有几缕散下来垂在耳边,被灶火映得发红。
“李公子,你明天还去城南?”
“去。”
“苗出来了,你帮我看看。荠菜、蒲公英、车前草,都该有了。有的话帮我挖几棵回来。”
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做药。春天肝火旺,有人眼睛发红,有人睡不着觉。荠菜煮水喝,蒲公英泡茶,车前草能利尿。反正不要钱,能治一个是一个。”
李俊生点了点头。他想起去年秋天在柳河镇,苏晚晴上山挖野菜的样子。背着药箱的手冻得像红萝卜,蹲在草丛里一棵一棵地认。那个时候她父亲还躺着,连翻身都不能。现在苏仲和能下地了,拄着拐杖在营房里走,从这头走到那头,再走回来。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么。
第二天早上,李俊生又去了城南。太阳刚升起来,照在田埂上,把露水照得亮闪闪的。他沿着田埂慢慢地走,看地里的苗。小米的苗出来了,一排一排的,稀稀拉拉。他蹲下来,用手指轻轻拨开土,苗的根扎得不深,白生生的须根缠着一小团土。他不敢碰,怕碰断了。
远处有人在浇水。水是从漳河引来的,挖了一条小渠,水不大,流得很慢。浇地的人扛着铁锹,在水渠边上走来走去,把水引到自家地里。水浸进土里,苗周围的土颜色变深了,从浅褐变成深褐,像有人在宣纸上画了一笔。
刘老根今天没有下地。他坐在田埂上,手里拿着一个烟袋锅,没点。看到李俊生走过来,他把烟袋锅别到腰带上,站起来。
“李先生,苗出来了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你看这苗,出来了,但不壮。缺肥。”
“肥从哪里来?”
“人粪、牛粪、草木灰。”刘老根指了指远处,“城里的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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