邺都就稳了。”
正堂里安静了。安静得能听到火盆里炭火崩裂的细微噼啪声,能听到窗外院子里的麻雀在雪地上跳来跳去的脚步声。种地的事,在座的将领们都知道,但没有人想到——或者说,没有人愿意想到。种地是老百姓的事,不是当兵的事。当兵的人想的是打仗,不是种地。
张永德第一个开口。他的眉头拧了一下,拧出一个川字。“分地?地是朝廷的,不是我们的。你说分就分?朝廷知道了,说你收买人心,图谋不轨。你是嫌枢密使府里的麻烦还不够多,还是嫌盯着邺都的朝廷探子不够勤快?”
“地是朝廷的,但朝廷管不过来。契丹人来了,朝廷跑了;契丹人走了,朝廷回来了。回来了,地还是荒的。管不过来,不如让老百姓自己管。老百姓自己管,地就不会荒。至于朝廷那边,地还是朝廷的,不是分给老百姓,是借给老百姓种。种三年,免租。三年之后,地还给朝廷。朝廷的地还在,粮食也多了。朝廷高兴还来不及,不会说我们收买人心。”张永德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闭上了。他的眉毛在那里拧了好几圈,像两条在打架的虫子。
赵匡胤一直没有说话。他站在城防图前面,双手撑在桌沿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目光落在邺都以南那片空白的区域,看了很久。那片空白,他骑马走过,带着兵走过,退了回来,又走了过去。他知道那里有什么——枯草、荒地、冻裂的泥土、偶尔几间塌了屋顶的土坯房。没有人,没有庄稼,没有炊烟。
“李公子说得对。”赵匡胤收回目光,转过身,“地荒着也是荒着,不如给人种。种了,就有粮。有粮,就不怕契丹人围城。契丹人围城,我们有粮,他们没粮。拖,也能把他们拖死。不用打,饿也饿死他们。”
柴荣坐在主位上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目光从张永德移到赵匡胤,从赵匡胤移到李俊生,又从李俊生移回城防图。他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,那上面没有任何标注,但在他的脑子里正在被一条一条地填满。山川、河流、道路、村庄、田地——他能看到那些画面。但他没有立刻点头,而是把每一条路、每一个步骤、每一种可能出错的环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“分地的事,要出告示。告示上写清楚,地是朝廷的,借给老百姓种,不是分。免租三年,三年之后,再说三年之后的事。老百姓不认字,找人念给他们听。念完了,问他们有没有听明白。没听明白,再念一遍。念到他们明白为止。”他看着王朴。王朴点了点头。“分哪块地,分给谁,分多少,不能乱。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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