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,从东门吹到西门,吹进每一条巷子,每一扇窗户,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茶馆里的说书人把这件事编成了段子,惊堂木一拍,把桌子拍得山响:“话说这李参军,真乃神人也!从北边逃难来邺都,不到三个月,从一个逃难之人做到了枢密院承旨!烧粮草、打契丹、分田地、兴屯田,件件都是大功德!”下面有人叫好,有人拍桌子,有人喊“再来一个”。说书人捋了捋胡子,喝了口茶,惊堂木又拍了一下,继续往下说。他说的不全对——李俊生不是神人。但他做的事是真的。
李俊生没有去听。他在城南的荒地里,和刘老根一起看他的十亩地。地已经翻过了,土块很大,有些还没碎。刘老根蹲在田埂上,手里抓着一把土,仔细地看着。那眼神不像在看土,像是在看一件宝贝。他把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,又用舌头舔了舔,咂摸了一下味道。李俊生看不懂这些门道,但他看懂了刘老根脸上的表情——像看自家孩子长高了的表情,是满意,是期待,也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欢喜。“李先生,这地,好地。土是黑土,肥着呢。种小麦,一亩能收两百斤。种粟米,能收三百斤。十亩地,就是两千斤小麦,三千斤粟米。够五口人吃两年了。”刘老根的眼睛里有了光,那光比他第一次看到阳光下的雪地还要亮。不,那光比雪地的反光更亮,亮得在他脸上烧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表情。
李俊生蹲下来,也抓了一把土。土是湿的,刚翻过,还能闻到泥土的腥气,那种气味不香,但让人心里踏实。它是实的,沉的,有分量的,不像粮食那么贵,不像金银那么重,但它能长出粮食,能长出金银。“刘老根,种地的事,我不懂。你懂。你好好种。种好了,给大家做个样子。别人看到你种得好,也会跟着种。”
刘老根使劲点了点头。“李先生放心。老汉别的不会,就会种地。种了一辈子了,地不会骗人,人也不会骗地。你对它好,它也对你好。你对它不好,它就什么都不给你。”
春天的风从南边吹来,吹在脸上不像冬天的风那么冷。它还是有凉意的,但那种凉意是湿润的,带着解冻的泥土的气息。田埂上的草根泛绿了,不是绿,是青色,若有若无的,像宣纸上被水洇开的一笔淡墨。地里的土块在慢慢变软,冻了一冬天的土终于松开了,像一双攥了太久的拳头终于张开了手掌。
李俊生走在田埂上,脚下是松软的泥土,每一步都陷进去一点,靴底沾了一层湿泥。他看着那些翻过的地,一片一片的,从脚下延伸到远处,和天际线连在一起。荒地不荒了,有人在上面走了,有人蹲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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