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门出了宫。
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走出那道宫墙。阳光照在脸上,刺得他眯起了眼睛。街上的喧嚣声、叫卖声、马蹄声,一股脑地涌进耳朵里,吵得他有些恍惚。
他攥紧了怀里的东西,低头快步穿过人群。
城东的柳巷是一条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的巷子,两边是低矮的瓦房,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的土坯。小顺子数着门牌号,在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前停下。
他敲了敲门。
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,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站在门口。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头发用一根木簪子别着,脸上有很深的法令纹,眼睛下面青黑一片,像是很久没有睡好觉了。
“找谁?”妇人的声音沙哑,带着戒备。
“请问,是周氏吗?”
妇人的脸色变了一瞬,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门框。
“你是谁?”
小顺子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:“有人让我来找您的。您先看看这个。”
他把那个小布包掏出来,递过去。
妇人接过,打开来,里面是一小块碎玉。那玉质地看着很普通,边缘粗糙,像是从什么大件上磕下来的碎片。但妇人看到它的那一刻,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僵在原地。
她的嘴唇开始发抖,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从哪里得来的?”她的声音几乎变了调。
小顺子按照沈蘅芜教的,把那两个字说出来:“蘅芜。”
妇人的身体晃了一下。她猛地抓住小顺子的手腕,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。
“进来说。”
她把他拽进屋里,“砰”地关上了门。
屋子很小,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、两把椅子。桌上摆着一尊观音像,前面供着三炷香,烟气袅袅。墙上挂着一幅画像,画的是一个中年男人,穿着御史的官服,面容清瘦,目光炯炯。
小顺子认得那身官服。他在宫里见过。
妇人把小顺子按在椅子上,自己坐在对面,手指紧紧攥着那块碎玉,指节泛白。
“蘅芜……”她念着这两个字,声音很轻,像是在确认什么,“她让你来的?”
“是。”小顺子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,递过去,“贵人说了,您如果愿意谈,就把这个交给您。”
妇人接过信封,手指微微发抖。她拆开来,里面是一张纸。她展开,只看了一眼,眼泪就掉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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