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团结“,他连做梦都没敢这么做过——毕竟,梦里的钱往往也是模糊的,而眼前的这一幕,真实得让他感到恐惧。
站在他身后的那几个打手,此刻也是一个个张大了嘴巴,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。他们平时跟着刘癞子横行乡里,自诩见过世面,可实际上,他们见过的最大票面也就是五块钱的“炼钢工人“,这还是逢年过节给家里寄钱时才能摸一把。而现在,这一桌子红彤彤的“大团结“,像是一座座红色的金山,瞬间击碎了他们对财富的所有认知,也击碎了他们作为“打手“的虚妄底气——在这样一笔巨款面前,他们手里拿的铁棍和砖头,显得是那么的寒酸和可笑。
一个胆子稍大的打手,甚至不自觉地松开了手里的铁棍,任由它“当啷“一声掉在地上。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一沓沓钞票,嘴里喃喃自语:“乖乖,这么多钱……这辈子值了……”
相比之下,李沧海的反应却平淡得令人心悸。
他站在桌边,单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,那是一个充满掌控力的姿势。他的目光如炬,直视着刘癞子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。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炫耀后的得意,也没有一丝畏惧后的庆幸,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冷漠和嘲弄,仿佛他刚刚扔在桌子上的,不过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废纸。
这种淡然,比任何嚣张的叫喊都更具杀伤力。它无声地宣告着:这些钱,在他眼里,根本算不得什么。
“刘老板,数数吧。”
李沧海的声音很轻,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,“这里是四千五百块。本金三千,利息一千五。按照你的规矩,利滚利算的一千五,一分不少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了两下,发出“笃笃“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嘴角的笑意更浓,却让人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:“怎么?刘老板不认识钱?还是怕这钱上有刺,扎手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无形的锤子,狠狠地砸在了刘癞子的膝盖弯上。他猛地回过神来,那股子混迹江湖多年的狠劲儿再次涌上心头,试图重新夺回场面的控制权。但这一次,这种狠劲儿里掺杂了更多的,是一种被羞辱后的恼羞成怒,以及一种几乎要将理智吞噬的、近乎本能的贪婪。
这可是四千多块啊!
在1982年的白沙村,这笔钱能买什么?能盖三间气派的大瓦房,能置办齐全的“三转一响“(自行车、手表、缝纫机、收音机),能娶两房媳妇,甚至能把村里最好的渔船买下来!
那是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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