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不是两清了,那就得看刘老板以后怎么做了。”
这句话并没有随着声音的落下而消散,反而像是一根看不见的倒刺,狠狠地扎进了刘癞子的心头,钩住了他最脆弱的那根神经。他那只刚刚迈过门槛的脚僵在半空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原本因贪婪而急促的呼吸此刻更是凝滞在了胸腔里。
此时,清晨的阳光已经完全铺满了小院,将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斜长,投射在斑驳的地面上。明明是温暖的朝阳,刘癞子却觉得四周冷得吓人,仿佛置身于深海冰窟之中。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,那种被人当众扒去伪装的羞耻感,混合着对未知的恐惧,让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精彩得如同开了染坊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油腻的鬓角滑落,滴在领口那块被烟灰烫出的焦黑印记上。
他慢慢地转过身,僵硬地扯动着嘴角,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。但这笑容比哭还难看,眼角的皱纹里都夹着深深的惊恐,那双三角眼再不敢与李沧海对视,只是心虚地游离在地面和墙角。
“沧……沧海老弟,这话是啥意思?哥……哥我不太明白。钱你给了,借条也撕了,咱们这账……那不是两清了吗?”刘癞子的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明显的颤抖,那是色厉内荏的外壳破碎后露出的怯懦。
李沧海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身姿如松,手里还捏着最后一点撕碎的借条纸屑。海风穿堂而过,带着初春特有的凛冽和咸腥,那些白色的碎纸片像断了翅的蝴蝶,打着旋儿飘落在地上,混入了那满是尘土的地面,正如刘癞子此刻跌落谷底的心境。
这种沉默,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压迫感。它像是一块巨石,悬在刘癞子的头顶,不知何时会落下,这种未知的等待才是最折磨人的。
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此刻也都屏住了呼吸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他们原本以为李沧海拿出钱来还债,这出戏就算唱完了,大家伙儿也就散了。没想到这平时闷声不响、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李家老大,竟然还有后手。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浓烈的火药味,只要一点火星子,就能彻底炸开。
“刘老板,你是真不明白,还是装糊涂?”
良久,李沧海终于开口了。他缓缓地拍了拍手上的纸屑,动作慢条斯理,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从容。他迈开步子,走到那张破旧的八仙桌旁。桌上那一堆红彤彤的“大团结”依然刺眼,在阳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,但此刻,它们仿佛成了某种无声的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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