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海风像是一把被盐水浸泡过的硬刷子,毫不留情地刷过白沙村错落有致的屋脊。那风声穿过枯黄的草垛和破碎的瓦片,发出尖锐的哨音,仿佛是某种不祥的预兆,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回荡。
天边那层淡淡的鱼肚白,像是被这一夜的焦虑浸泡得发白,透着一股子惨淡。整个村子还在沉睡,只有偶尔几声惊起的狗吠,在湿冷的雾气中显得格外刺耳,听得人心头一阵发紧。
李沧海站在自家那扇斑驳的院门口,身姿挺拔如松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顺着鼻腔灌入肺腑,却压不住胸口那团燃烧的火。他的手静静地垂在身侧,看似放松,实则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处于一种微妙的紧绷状态,像是一张拉满的劲弓,随时准备射出致命的一箭。
怀里那一沓厚实的“大团结”,贴着他的胸膛,透出一股子滚烫的热度。那是他前世今生所有的底气,也是李家翻身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在这一九八二年的寒冬,这笔钱不仅仅是货币,更是能压断人腰杆的重负,也是能挺直脊梁的钢筋。
屋内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中药味,那是常年贫穷积攒下的苦涩气息,混合着压抑的焦虑。
陈秀英正跪在炕沿上,给躺在炕里的公公掖被角。她的动作很轻,生怕惊扰了伤患,但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惊恐。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罩在她瘦削的身上,显得空荡荡的,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。
李母坐在炕头,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钱的布袋子,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窗外,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。那是老一辈人特有的祈祷方式,不敬鬼神,只求平安,那是对未知命运的敬畏,也是对儿子最后的守护。
“娘,把钱收好。”
李沧海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却清晰,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,“不管外面发生什么,只要我不发话,谁也不许把钱拿出来。这钱是咱们的命根子,露白了就是招灾。记住了吗?”
李母身子一颤,下意识地把布袋子往怀里更深处塞了塞,那布袋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,却暖不了她颤抖的声音:“沧海啊,这……这能行吗?那刘癞子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鬼啊……听说他以前在码头跟人抢地盘,把人手脚都打断了……要是他真动粗……”
“动粗?”
李沧海冷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,那是在商海沉浮三十年淬炼出的锋芒,“光天化日之下,他敢杀人?他借个胆子试试!这世道虽然乱,但还没乱到让他这种杂碎只手遮天的地步。他本质上是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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