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德十一年(注:此为架空年号,约当公元11世纪末),洛阳,集贤书院。
时值深秋,院中两株千年银杏树金黄灿烂,落叶铺满青石径,仿佛为这座帝国最高学术殿堂披上了辉煌的袈裟。然而,比这自然景致更引人瞩目的,是书院“稽古阁”内正进行的一场激烈辩论。阁内高悬“辨章学术,考镜源流”的匾额,下方长案周围,数十位当世知名的史学家、经学家、政论家正襟危坐,气氛却如同战场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书卷、新墨与清茶的气息,但更浓烈的,是思想的交锋与话语的锋芒。
这里正在举行的是每十年一度的“天宝-神龙历史学研讨会”特别专场,今年的议题是——“再论则天大圣皇后与文正贞公:三百年后的功过与遗产”。自李瑾与武则天逝世,已过去三百余载。大唐帝国经历了开元盛世巅峰、天宝年间全球扩张的“唐治世”(Pax Sinica)、中期的“元和中兴”,以及近几十年来在“君主与士大夫共治”框架下的平稳发展。三百年的时光,足以让激情沉淀为史料,让传奇固化为典故,也让后世学者得以隔着足够的历史距离,重新审视那对深刻塑造了帝国乃至世界走向的传奇人物。
主持这场辩论的,是年高德劭的史馆修撰、集贤院大学士郑覃,年过七旬,须发皆白,目光却依旧锐利。他轻咳一声,压下阁内的低声议论,缓缓开口:“诸公,今日之会,非为定论,乃为求真。贞公与天后,去今已远,然其制、其法、其思、其行,仍如日月悬空,光照我朝,亦映及四夷。功耶?过耶?开创耶?变乱耶?诸家但可畅所欲言,以史料为基,以逻辑为绳,唯真理是求。”
话音刚落,一位面容清癯、目光炯炯的中年学者便率先起身。他是“新法派”史学的代表人物,著作郎柳宗元(此柳宗元为同名架空人物,非历史真实人物)。此派深受李瑾“格物致用”、“因时变法”思想影响,推崇理性、实证与进步史观。
“郑公,诸位同僚,”柳宗元声音清朗,“窃以为,论贞公与天后之功,首在‘破立’二字。破数百年门阀之痼疾,立科举取士、文法吏治之新基,此一也;破‘天子私天下’之旧念,立《盛世宪章》分权制衡、依法治国之框架,此二也;破‘重道轻器’之虚谈,立格物实学、工商皆本之国策,此三也;更不必说,天后以女子之身,践九五之位,破‘牝鸡司晨’之千年桎梏,其象征意义,尤为深远!此等破旧立新,非大智慧、大魄力、大担当者不可为。若无二位擎天巨擘,焉有我朝三百年煌煌盛世,焉有‘天下秩序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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