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恢弘格局?后世史家,或拘于儒家伦常,苛责天后以女临朝;或囿于传统义利之辨,讥讽贞公重法尚利。殊不知,时移世易,法亦当变。若无当年雷霆手段,革故鼎新,恐我大唐早如前隋,二世而斩,岂有后来之绵长国祚、远迈汉周之盛?”
柳宗元言辞犀利,引经据典,又辅以详实的经济数据、人口增长、疆域变迁图表,力证李武时代改革带来的长远红利。不少年轻学者频频点头。
“柳著作高论,然则未免过于乐观,只见其利,未察其弊。”一个沉稳而略带讥诮的声音响起。起身反驳的是“礼制派”大儒,国子监司业孔纬。此派强调儒家传统伦理、礼乐教化与祖宗成法,对李武时期的一些“激进”变革始终抱有疑虑。“破旧立新,固然需有担当。然则,破而后,是否立得稳、立得正?《盛世宪章》固然限制了君权,然则相权坐大、文官集团尾大不掉,以致后来藩镇之祸虽平,朝堂党争却愈演愈烈,此非分权过甚、制衡失序之弊乎?天后开女主先河,固然彰显女子才智,然则牝鸡司晨,终非正道。武周代唐,虽复归李氏,然此例一开,后世后宫、外戚、权宦,乃至悍将权臣,谁不可效‘天命所归’故事,觊觎神器?此实为后世政局不稳埋下隐忧。贞公重法、重利、重格物,固是强国之需。然则,礼义廉耻,国之四维。过分强调功利、技术,致使人心不古,世风日下,商贾地位日隆,而农本渐轻,士人汲汲于实务、算计,圣贤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,反被忽视。今日我朝,物质丰盈,技术精进,疆域万里,然则道德人心,比之三代,比之汉文景之治、光武中兴时,果真更为淳厚乎?此乃舍本逐末,遗患深远!”
孔纬的批评,直指李武改革可能带来的制度隐患、伦理冲击和文化偏移,代表了传统保守势力长久以来的忧虑。他的话也引起了一些年长学者的共鸣。
“孔司业所虑,不无道理,然窃以为,有失偏颇。”这次起身的是一位气质温润但目光坚定的女史官,昭文馆校书郎上官婉儿(亦为同名架空人物)。她是“新史学”中注重社会史、性别史研究的代表人物。“论政制,天后与贞公所立框架,虽有瑕疵,然大体保障了三百年来政局之基本稳定。‘安史之乱’、‘元和革新’乃至近世之变,皆在此框架内动荡、调适,而未致天下分崩离析,此制度之韧性,可见一斑。天后以女子称帝,固有违传统,然其意义,在于打破‘性别即天命’之桎梏,证明了治国理政之能,不在男女,而在才德。自此,女子入学、为官、经商乃至参与公务者,代不乏人,虽未臻平等,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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