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弥漫着奇特的气味。几名年轻的“化学生”(新设学位)正在小心翼翼地操作着琉璃(玻璃)器皿,进行着物质的提纯、分解与合成实验。他们试图从多种矿物中提取有用的成分,或验证某些古籍中记载的炼丹(化学)反应。苏颂饶有兴趣地观看了一种新制备的、颜色鲜艳的矿物颜料,并提醒他们注意实验安全,尤其要小心某些“易怒”(易燃易爆)之物。
在农科院的试验田边,麦苗已返青。老农出身的“农学士”们,正蹲在地头,仔细记录着不同地块麦苗的长势、分蘖数,并与旁边对照田的传统麦种做比较。他们向苏颂汇报着去冬今春的降水、气温数据,以及不同施肥方法的效果差异。苏颂抓起一把土,仔细捻了捻,询问土壤改良的进展。
最后,他来到了格物院后山一处僻静的院落。这里是沈括的居所,也是李瑾生前最后几年时常流连、留下大量手稿笔记的地方。院门虚掩,苏颂轻轻推开,只见沈括正坐在院中老槐树下,对着一盘残局,独自弈棋。他比李瑾去世前更加清瘦,白发萧然,但眼神依旧清澈。
“山长。”苏颂躬身行礼。尽管沈括已卸任,院中学子匠师仍习惯尊称他为“山长”或“沈公”。
沈括没有抬头,只是指了指对面的石凳。苏颂坐下,默默地看着棋盘。棋局已近终盘,黑白交错,形势复杂。
“今日院务会议,如何?”沈括落下一子,声音有些沙哑。
苏颂将上午议事的情况,以及自己巡视所见,简要汇报了一遍。
沈括静静地听着,末了,轻轻叹了口气,目光依旧停留在棋盘上:“守成不易,开拓尤难。你能稳住局面,以实绩求存,是对的。老师(指李瑾)在世时,常有天外之想,匪夷所思之念,然其根基,亦是‘实事求是’四字。如今他不在了,那些奇思妙想,或许会少些,但踏踏实实,将已有的路子走深走宽,做出实实在在的东西,让朝廷看到用处,让百姓得到实惠,格物院,便倒不了。”
他抬起眼,看向苏颂,目光中带着期许,也有一丝淡淡的怅惘:“老师留下的,不光是那些图纸、器械、想法。更重要的,是这‘格物致知’的精神,是这敢于质疑、勤于实验、重于实效的风气。天文、地理、机械、农学、医药……每一科,都是一颗火种。你如今要做的,不是去当另一个老师,而是当好这看火人、传火人。莫让这些火种,因为无人添柴,或是风向不对,就熄灭了。只要火种还在,总有一天,会有人接过它,燃成燎原之势。”
苏颂郑重地点了点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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