寸。局部狭窄处,甚至浅了两尺有余。虽未到碍航程度,但此淤积速度,远超常规。”
李仁放下观远器,若有所思:“去岁今春,雨水并不特别丰沛,按理冲刷应有力。如此淤积,若非上游来沙剧增,便是……沿途堤防、水门、堰埭管理维护不力,致使泥土入河,或分流、减水不当。” 他想起父亲曾说过,运河管理,重在“岁修”与“清淤”,尤需防范沿岸农田、工坊、乃至居民向河道倾倒垃圾、侵占河滩。
正说着,前方河面出现数艘停泊的漕船,似乎发生了拥堵。李仁的船靠近,只见河道中央,两艘载重颇大的漕船一前一后,竟然搁浅了!船工们正喊着号子,用长篙奋力撑持,试图将船挪出浅滩,但效果甚微。后面的船只排起了长队,船夫们焦急地张望、呼喊,咒骂声不绝于耳。
“妈的!这段河去年才说疏浚过,怎么又浅了!”
“定是管河的那帮孙子,光知道收‘过埭钱’、‘修河捐’,钱都进了自家腰包,哪管河里淤不淤!”
“听说这段归汴州河清尉管,那家伙是汴州长史的小舅子,整天就知道捞钱……”
李仁让船靠岸,带着陈默、赵砚登上河堤。只见搁浅处,河床明显高凸,水面浑浊,露出水底的黑色淤泥和杂物。不远处,就是一个简易的“埭”(拦河土坝,用于调节水位,船过时需拖拽或绞盘提升),管理埭的几名胥吏,正慢悠悠地从搁浅的漕船上收取“过埭费”,对船主的焦急哀求与后面船队的拥堵视若无睹。
“这位官人,这河……怎地如此容易搁浅?” 李仁上前,向一个看似老成的船主询问。
那船主见李仁衣着不俗,气质不凡,叹了口气:“公子是读书人吧?不常走这水路。您是不知道,这几年,这汴河是越来越难走了!看着水面宽,底下却浅。尤其是这些埭、堰附近,管事的只想着收钱,谁管你清淤维护? 春汛过后,本该趁水大深淘一遍,可您看这水,浑的!上游好些地方,河滩地被附近豪强、工坊占了,盖房子、堆货,土石都往河里扒拉, 水一冲,全淤到下游来了!我们跑船的,真是有苦难言!这‘过埭钱’、‘修河捐’一分不能少,可这河,是越来越不中用了!耽误了行程,误了交货,赔钱的可是咱们!”
正说着,那收钱的胥吏踱了过来,斜睨了李仁一眼:“喂,你们几个,看什么呢?没事别在这挡道!要过埭,去后面排队,交钱!”
李仁不欲暴露身份,拱手道:“敢问官人,这段河道淤塞如此,为何不清一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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