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把自己的饭分一半给她吃。”姜离的声音很轻,却一字一句,扎进魏道安耳朵里。
黑暗中,魏道安看不清他的脸,只听见他的声音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就在耳边:“我娘那时候咳血,咳了两个月,村里郎中说治不了,让我准备后事。我不信,背着她走了三天三夜,来咸阳求医。在太医馆外跪了五天,膝盖都烂了,那些医官进进出出,连看都不看我一眼。”
魏道安喉咙发紧,心里一阵愧疚—那不是他做的,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做的。
“后来你出来了,穿着青色袍子,手里拿着药包,看见我跪在那里,就停下来问我怎么回事。我说我娘病了,你就说带进来看看。”姜离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那七天,你每天都来,把脉、调药,还让人给她腾了间屋子。你的饭,总分一半给我娘。”
魏道安想说那不是他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“我娘最后还是没挺过来。”姜离说,“临走那天,她拉着我的手说,‘魏医官是个好人,你要记得报恩’。”
魏道安鼻子发酸。
“她走后,我一个人,没亲人,没去处。”姜离的声音平静下来,“我想着,要是能再见到你,一定要报恩。可我一个乡下来的孩子,怎么能天天见到太医署的医官?后来听说宫里招人,我就进了宫,夏太医令见我机灵,就把我留在了太医署。”
魏道安看着黑暗中这张模糊的脸,这个才十七八岁的孩子,竟为了一句嘱托,硬生生熬了两年。
“你为了报恩,就进宫了?”
姜离点头。
“值得吗?”魏道安声音发涩,“就为了一个给你娘看过病的人,赔上自己一辈子?”
姜离沉默片刻,轻声说:“我娘说,做人要懂得感恩。她教我的,我就记住了。”
魏道安不再说话。他想告诉姜离,那个救他娘、喂他娘药、分他娘饭吃的人,已经死了,他只是一个来自两千年后的灵魂,占据了这幅身体,却承受不起这份沉重的恩情。可看着姜离清澈的眼睛,那些话,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魏医官,你得走。”姜离忽然抓住他的胳膊,语气急切,“胡亥公子的近侍是我同乡,我听他说,赵府令已经在拟名单了,你排在前头。”
魏道安心如死灰:“怎么走?”
姜离四下看了看,凑得更近,声音压得极低:“这三天,每天夜里子时,后门换岗,有半炷香的空隙没人。你从后门出去,往西走,有一条巷子…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