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,脸隐在阴影里:“丞相师从荀卿,学的是帝王之术。荀卿说‘人之性恶,其善者伪也’,人性本恶,需礼法约束。仁义道德,不过是控制人心、粉饰太平的工具,这些话,丞相比我更清楚。”
李斯的脸色变了。
“当年在荀卿门下,你与韩非同学,韩非的法家之学,你想必烂熟于心。”赵高语气不急不缓,“韩非说,‘明主之国,无书简之文,以法为教;无先王之语,以吏为师。’什么嫡长子继承,什么宗法纲常,都是儒家骗人的把戏。真正的帝王之术,是权衡利弊,是掌控人心。”
李斯的呼吸变得粗重:“赵府令,你这是在歪曲先贤之学。”
“歪曲?”赵高转过身,灯光照在他脸上,笑意未减,“丞相当年上表焚书,禁绝百家,不正是认同韩非之说?你亲手把儒生送进坑里,如今却跟我谈仁厚爱民,我的李丞相,你不觉得可笑吗?”
李斯的身体僵住了。
魏道安跪在角落里,听着两人的对话,内心掀起滔天巨浪。他从未想过,李斯的挣扎,竟如此惨烈。
赵高走到李斯面前,声音柔和下来:“丞相,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你担心胡亥公子年幼,压不住朝堂;担心扶苏公子若死,天下人会心寒;担心史书上,会把你写成奸臣。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?”
李斯抬起头,眼神茫然:“我?”
“扶苏公子若继位,蒙恬必为丞相。”赵高的声音很轻,却像刀一样扎进李斯心里,“蒙恬与扶苏交厚,又与你有隙,到那时,你的丞相之位还能坐多久?你李家一门,还能光耀几时?”
李斯的嘴唇动了动,却说不出话。
“你追随先帝三十余载,从廷尉做到丞相,靠的是先帝的信任。”赵高直起身,“如今先帝驾崩,你若不能为新君稳固江山,这份信任,还能留给谁?”
李斯闭上眼睛,手抖得更厉害了。过了很久,他才艰难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:“赵府令,你说的这些,我都知道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若胡亥公子继位,朝堂会变成什么样?他年幼无知,必由你我辅政。到那时,天下人会说你赵高专权,说我李斯,与宦官合谋,篡改遗诏,诛杀忠良。”
赵高冷笑:“丞相继续说。”
“你不在乎名声,可我在乎。”李斯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我师从荀卿,学的是治国平天下之道。我辅佐先帝,助他统一六国,为的是建立万世基业。若这基业毁在我手里,我李斯,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先师?有何面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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