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不咳嗽,也没发热。"男人把黄豆放到周敏桌前,一直发抖,"就是腿烂了。你让他们再看一天,我今晚去坑边干活,明天再补一捆柴。"
周敏没有碰黄豆。
"雷俊,你家门上已经画圈了。"
"圈能擦。"男人往前半步,又停住,"我儿子人还醒着。"
男孩听见这句,眼皮睁开了,手指从塑料布底下露出来,很快又缩回去。
周敏把桌角的纸翻开一半。于墨澜只看见几行名字,最后一行后面压着两个字:腿烂。
"因为你赎罪不够,才落在孩子身上。"周敏说,"不是我说宽就能宽。今天你把人藏起来,你家那排明早全停水。"
旁边一个女人抱着水桶,刚才还站得近,这会儿把桶往怀里一收,退到门框外。没人劝,没人骂,连看男孩的人都少。
男人把黄豆往前推。
"黄豆你先收下。"
周敏这才把黄豆拖到桌下。
"雷俊,贡收了,规矩也不改。天亮跟车走,别让人上门拖,孩子脸上不好看。"
男人转身去推板车。车轮碾过门槛,男孩腿上的塑料布晃了一下,露出一圈黑红的布边。于墨澜把那一眼压下去,手里空桶的铁沿硌进掌心。
于墨澜跟到门口,看见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站在墙边,手里抱着空桶,没敢往蓝褂男人那边靠。
"他孩子怎么处理?"于墨澜小声问。
戴眼镜的男人没马上接话。
“我是外地来的,不懂。”于墨澜补充。
"烧了。一开始不是这个意思。那会儿瘟疫传得快,有丧尸,没有药。他说死人烧了才能断传。死了就地烧,干净,大家都知道的。"
"后来呢?"
男人把桶换了只手。
"后来有病根也算。药是给能活的人吃的,治不好费药干嘛。"
这逻辑有点怪,于墨澜没说出来。
午后坡上中心区下来一队人。走前头的是黑棉服,手腕露着一排横线,青纹完整,腰上有枪。后面五个人推着板车,车上放粮袋、旧衣、盐包和两只装煤油的小桶。
所有人站到墙根,让路让得很快。
执事把东西一样样摆到长桌。周敏站在桌前,把粮袋、旧衣和盐包分到三堆。
山枝坐在水槽另一头,看着队伍从她面前过。一个黑棉服男人拿石灰水在几户门边补圈,刷子拖过门框,白痕从门槛一直拉到墙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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