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昨天是昨天。今天棚里盐不够。"男人把桶推到少年脚边,"要算整桶,加点盐进来。"
妇人从口袋摸出一小包粗盐,盐粒包在烟盒撕下来的铝箔纸里。
"太少,你当贩白粉呢?半桶。今晚给你半块。"男人没有收下盐。
她把盐重新包回去,没有再讨价。
于墨澜接过一只小料桶。桶底潮,一摸就是滑的,不知道是水还是没洗净的油。他左臂不能用力,只能用右手提,走到笼架前时,笼里那一团灰褐色先朝食槽挤过来,爪子刮铁丝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。少年给他一个长柄勺,让他从上排开始倒,别倒太满。
第一勺下去,几只老鼠立刻扑到槽边。
料浆溅到于墨澜鞋面,热腥气混着酸味往鼻腔里冲。他干呕了一下,把第二勺放慢。第三个笼子里有只老鼠从缝里探出半个头。
"别躲。"少年在旁边说,"你们外地人真矫情。你要是想吐就吐食槽里。"
于墨澜把勺柄重新握紧。冷汗从后颈渗出来,贴在领口里。他没有看乔麦那边,只数笼数:上排十二,下排十二,靠墙另有六只小笼,料给得更稀。
第二片是虫槽。
乔麦自己拎了一只小桶过去。旧塑料盆一层层码在木架上,盆底铺着湿土、菜渣和碾碎的糠壳。蟑螂在盆壁上爬,掉下来又被底下的黑团吞进去。
她看了两秒,把视线挪到木牌上,喉咙动了一下,还是把桶口压低,按老人说的位置往盆角倒料。靠外一排是蚯蚓槽,槽里土色更深,几名老人用木片翻土,把死掉的挑到小桶。死虫另放,活虫另称。
"死的也分开?"乔麦问。
管虫槽的是个白头发老太,袖口有烫疤,腕上没有青纹。她用木片把死虫拨进小桶。
"死的埋肥,活的喂笼。"老太抬起脸,牙少了几颗,说话漏风,"别嫌脏。进来的是潲水,出去的是粮食,就这么一圈。六零年那会儿大人说过,树皮草根都进过肚,虫子算啥。"她把木片塞到乔麦手里,低声骂了句,"他妈的黑的昨晚又下了一夜。"
于墨澜把空料桶放到脚边,借着等下一桶料的空当问:"这条街那时候是怎么撑过来的。"
老太没停手:"你说二七年?那会儿乱得很。"
"有人出来管没?"
"开始有,后来乱了。死人、断水,什么都有。"她挑出几条死虫扔进小桶,"后来他出来了,大家才聚起来。"
“谁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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