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凯松开发话键。陈志远三个字落在格里,旁边是时间。他一笔一划写完。
调度室里还亮着那盏台灯。花名册摊在桌面,物资账压在下面,名册被血蹭了一角。那张写过田凯和程梓名字的红纸印还留在门框上,边上多了一道手掌宽的黑灰。
田凯想起十月底那天,于墨澜来过这里。那时候这些本子还新誊过一遍,字迹都按格式排,整整齐齐。于墨澜把营地完全放手给了陈志远。
陈志远当时只把账本码好。
陈志远接过钥匙后,只做一件事:把日子按回规矩里。分餐多伸一勺就当场压回,巡逻缺一班就从工分里扣。有人骂,但他不改,他就是那个最严谨的账房。
慢慢地,锅边不挤了,夜里有人接班,地里能对上行。
名头是虚的,枪是冷的,唯独那股把日子往一条线拽的劲才是于墨澜真正传给他的火种。
郑守山把钥匙串摘下来,放到报码本旁边。
“田凯,账和电台你顶着。联络、药单、食堂名册这些,陶涛先帮着接住。今天营里的事,你俩先拿主意。”
陶涛站在门口。她没推,只问:“今天食堂按哪张册子走?”
郑守山没答。
陶涛又问:“雷彪在医务那边怎么记?陈家善后咋办?药单和食堂号要不要先分开?”
郑守山说:“你先写。写完给我看。”
陶涛把名册放到陈志远那张桌上。她平时替陈志远跑联络,催药单,核食堂号,纸到她手里多半只是要执行。她翻到伤病那页,在陈志远家那一户旁边点了个小点。
“枪呢?”她问。
“全营搜。”郑守山说,“后棚、宿舍、煤堆、洗消棚、食堂灶台,连尿桶都翻一遍。谁把枪藏起来,跟昨晚那帮人一路算。”
田凯把报码本往旁边挪了半寸。桌上空出来的位置,一边摆搜查记录,一边摆审问记录。
雷彪没等到审。
他天亮前还醒着,一直叫雷虎。陈志远那枪打到了股动脉,程梓给他腿上绑了布,血还是从布边往外渗。后来他胸口开始喘不上来,眼睛盯着天花板。雷彪弟媳烧着,在门口没能进去。程梓让人把雷彪抬到冷库门旁透气,他没再叫他弟。
程梓另纸登记:雷彪,枪伤失血,踩踏伤,未救回。
她写完把纸夹到伤病名册后面,没放进押审栏。
上午,审人从后棚开始。
郑守山坐在木箱上,陶涛拿笔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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