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诬蔑”——但这些话到了嘴边,全都变成了无声的嚅动。
因为他忽然意识到,昭秋既然敢当众说出这些话,既然敢在秦国国君和满朝文武面前指名道姓地点出大司徒府,那就说明昭秋肯定知道了什么。
赢三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费忌。
费忌站在赢说右侧,半步之遥。
那张清癯的脸上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从容,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。
费忌甚至微微侧了侧头,像是在认真思考昭秋的话,又像是在欣赏一段有趣的表演。
赢说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了。
“大司徒。”
赢三父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从文官队列中走出来,步伐有些僵硬,像是在泥沼中跋涉。
他走到昭秋身边,站定,朝赢说行了一个礼。
“老臣在。”
他的声音还算平稳,但仔细听,能听到尾音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。
赢说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山顶上的风又紧了,吹得旌旗猎猎作响,吹得冕旒的玉珠轻轻晃动。
“大司徒。”
“召使所言,你可听见了?”
“臣……听见了。”
“那你说说,”赢说顿了顿,“大司徒府昨夜可有异常?”
赢三父沉默了。
那沉默持续了三个呼吸的时间。
在这三个呼吸里,山脚下的数百人没有一个发出声音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赢三父身上,聚焦在他那张灰白的脸上,聚焦在他微微发抖的手指上。
然后,赵偃开口了。
“臣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发涩,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旅人,“臣不知。”
不知。
赢说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。
他的目光从赵偃身上移开,重新落在昭秋身上。
“召使的两个请求,寡人听明白了。”他的声音依然平淡,“割城,交人。“
“召使觉得,秦国应该选哪一个?”
昭秋看着赢说,嘴角的笑容终于浮了上来。
“昭秋不敢替秦君选,”他说,“昭秋只是把该说的说了,该拿出来的拿出来了。至于秦国选哪一个——”
他顿了顿,微微欠身。
“那是秦国的事。”
赢说看着他,冕旒的玉珠在眼前轻轻晃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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