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老的、也会变成老虎的年轻人记住。
他们会想:今天你能打死他,明天你就能打死我。
那后天呢?
大后天呢?
大人物也会老。
这是天底下最公平的事。
费忌会老,赢三父会老,那个骑在白马上、举着剑的将军也会老。
他们老了之后,也会安安稳稳地回家,可他们不想在自己老了之后,被一个年轻的、骑在马上的、握着剑的人指着鼻子,像一条狗一样从车辕上拽下来。
这个例子,不好开。
这个头,不好起。
这扇门,不好开。
开了,就关不上了。
今天他们能对甘孙动手,明天就能对别人动手;今天他们能把一个老太宰从车辕上拽下来,明天就能把任何一个退了休的老臣从家里拖出来。
这朝堂上,谁没有老的那一天?
谁没有退的那一天?
谁没有穿着旧朝服、坐在马车里、想要安安静静出城的那一天?
城门下更静了。
静得能听见那匹白马喘气的声音,呼哧,呼哧,像一只巨大的风箱在拉。
静得能听见那些骑兵甲叶摩擦的细碎声响,沙沙沙,像秋天的落叶在地上滚。
静得能听见甘孙那身旧朝服偶尔被风吹动时,衣角拍打车帘的啪啪声,很轻,很稳,一下,一下,像是谁在敲着一面老旧的鼓。
那些兵卒的长戈还杵在地上,可戈刃不颤了——不是不颤了,是握戈的手稳了。
那稳不是要动手的稳,是决定不动手的稳。
那些骑兵的马不再刨蹄子了,静静地站着,像一排一排的石像。
那个将军的剑还指着甘孙,可剑尖已经偏了不止一寸了,偏得连他自己都骗不了自己。
他的手臂还举着,可那手臂里的力气已经泄了,像一只被扎了一个小孔的气囊,气在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往外漏,拦都拦不住。
就算天塌了,大夫也有大夫的死法。
这不是什么写在律令里的规矩,这是比律令更老的东西。
大夫可以死,可以杀头,可以砍了脑袋挂在城墙上示众。
可那得有诏书,得有朝议,得有满朝诸公的议论,得有国君的朱笔御批。
得是明正典刑,得是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、清清楚楚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是为什么死的。
不是被一个参将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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