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了一些,偏得不多,可偏了。
那匹白马不安地刨着蹄子,马蹄踏在青石板上,哒哒两声,在寂静里响得像心跳。
那个将军的手还握着剑柄,指节还是白的,可那白里透着一股子青。
是的,松动了。
甘孙是前朝太宰。
不是废太宰,是致仕的太宰,是先君亲口准了、赐了宅子、赐了匾额。
是 “功成身退”的太宰。
他的朝服旧了,颜色褪了,绣纹磨了,可那是先君赐的朝服,是上卿的朝服,是秦国只有那么几个人有资格穿的朝服。
那身朝服穿在他身上,哪怕洗了一百遍、补了十几次、旧得连颜色都看不清了,它还是上卿的朝服。
穿上它的人,就算退了,就算老了,就算只剩下这把老骨头,他也是秦国的老太宰。
是秦国的人!
是秦国的脸!
是秦国那套规矩、那套体统、那套“刑不上大夫”的体面!
那些甲士站在那里,握着长戈,按着剑柄,甲胄整齐,杀气腾腾。
他们可以冲上去,可以把那个老人从车辕上拽下来,可以把他的朝服扒了,可以把他的双手绑在背后,可以把他像一条狗一样拖走。
他们可以。
可他们没有动。
不是不敢,是不能。
他们的手握着兵器,可那手在出汗;他们的脚踩着地面,可那脚像生了根;他们的眼睛盯着那个老人,可那眼睛在躲闪。
每个人心里清楚——这个老人,不是他们能动的人。
就算他们是奉命行事。
可动手的人是他们,刀是他们举的,绳子是他们套的,人是他们拖走的。
上面的大人物会保他们吗?
会。
可保到什么程度?
革职查办是轻的,发配边关是常事,株连三族——那三个字太重了,重得像一座山,压在他们每一个人心上。
甘孙好歹也是原太宰。
虎老被犬欺,这句话他们听过。
可虎老了,它还是虎,它的骨头还在,它的牙还在,它的爪子还在。
你可以欺它,可以辱它,可以在它面前耀武扬威,可你不能杀它——杀了它,你就是打死了老虎,你就是那个打虎的人。
打虎的人会怎样?
会被人记住,会被那些还活着的、还没老的老虎们记住,会被那些将来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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