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钟后,西山到了。
彪子驮着白未晞穿过最后一段密林,四蹄踩在雨后松软的腐殖土上,发出沉闷而稳重的声响。
这片密林和山腰的林子不同,树木更老更密,树冠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,藤蔓从枝干上垂挂下来,擦过白未晞的肩头。
彪子的大脑袋左右摆动着,避开那些低矮的枝桠,鼻翼不停地翕动。
穿过密林,眼前豁然开朗。山坳里卧着一片平缓的坡地,坡地上有一个由篱笆围成的院子,篱笆是用胳膊粗的槐树枝扎的,枝头还冒着一簇簇新绿的嫩叶。
院子比寻常农家院落大了不少,里头散落着二十来间茅草屋,屋顶的茅草铺得整整齐齐,压着竹条。
院中有几畦菜地,白菜和萝卜长得齐整,篱笆根下东一丛西一簇地开着些野花,蓝的紫的白的。
白未晞轻轻拍了一下彪子的脖颈,彪子便停住了脚步。
她翻身下来,隐在一棵合抱粗的老树后面,透过树干和灌木丛的间隙,远远地望着那个院子。
彪子站在她身侧,大半个身子藏在树后,只露出半边脑袋和一只竖得笔直的耳朵。
晏疏就在院中。
他坐在一张石桌旁,石桌上摆满了东西。
茶壶、茶盏、点心碟子、酒壶、果盘,堆得满满当当,几乎连搁手肘的地方都没有。
他的眉宇间是强装出来的镇定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笑,可那笑意僵硬地挂在脸上,比哭还难看。
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可两只手却不知道往哪里放,一会儿搁在膝盖上,一会儿又抬起来抓一抓衣领。
几个年轻女子已将他团团围住。
“晏大夫,您吃这个。”左边一个穿鹅黄衫子的姑娘捧着一碟桂花糕,几乎要递到他鼻子底下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,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大夫,倒像是狐狸见了鸡。
“晏大夫,这是奴家亲手酿的酒,您尝尝。”右边一个女子端着酒壶,身子微微前倾,袖口滑下去,露出一截白嫩嫩的手腕。
她说话的尾音拖得长长的,像是一根看不见的手指在晏疏的胳膊上轻轻划了一下。
“晏大夫,您一定乏了吧?要不奴家给您捶捶肩?”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又冒出一个穿藕荷色衫子的,两只手已经悬在了晏疏的肩膀上方,指尖微微蜷着,只等他说一个好字便要落下去。
“不必不必不必!”晏疏连说了三个不必,身子往前一倾。
他看向地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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