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那串数字,在嘴里翻来覆去念了好多遍,念到滚瓜烂熟,闭着眼睛都能按出来。以至于后来过了很久,分手之后,再也没必要也不屑拨通的时候,那串数字还卡在脑子里,时不时冒出来。
初三毕业了。
他又来了一封信。信里说,喜欢我,无法自拔。
我拿着信,看了好几遍。教室里很吵,有人在收拾书本,有人在互相留言,有人在笑,有人在喊“终于解放了”。可我坐在那儿,把那几页纸翻来覆去地看,每个字都认识,连在一起却有点陌生。
“无法自拔”这种词,从我们嘴里说出来,怎么听都有点别扭。
像什么呢?像大人教的话。像电视里学的词。像从哪本言情小说里抄来的句子。不像我们自己能说出口的——我们平常说话,说的都是“今天作业好多”“食堂的土豆丝又变难吃了”“你看见我橡皮了吗”。谁会张嘴就说“无法自拔”?
我盯着那四个字,忽然分不清了。
他是真这么想,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这么想?
我也分不清自己。
我试着回信。摊开纸,握着笔,想了半天,也写下同样的词,同样的调子。“我也喜欢你”“不能没有你”……写着写着,笔停住了。心里冒出一个问题,轻轻的,像有人在耳边问:
我是真的喜欢他,还是为了表演一个“喜欢他的人”?
没有答案。
窗外的蝉在叫,叫得人心烦。我把信折好,塞进信封。总之,就那么背着家长,开始了第一次恋爱的尝试。
那时候,周围的同学都很羡慕我们。
初中的喜欢,来来去去就那么回事。今天A向B表白,明天B和C好了,后天C又喜欢上D——用他们的话说,就是“表白-聊天-然后又喜欢上另一个长得更好看的异性”,一个死循环,转来转去跳不出来。谁和谁能好超过一个月,都算稀罕。
而我们,从初三下学期到他写这封信,竟然一直“在一起”——虽然只是通信,偶尔一起吃饭,周末送我们回家。但在同学们眼里,这已经是难得的了:心意相通,不离不弃。
我当时多少也有点沉浸在这种羡慕里。
课间有人路过我座位,会故意拖长声音喊一句:“哟,又想你家汪炯啦?”我红着脸低头,假装不理她们,心里却有点甜。晚自习前,有人看见我们站在走廊说话,第二天准有人来八卦:“你们昨天说什么了?说那么久!”我嘴上说“没什么”,心里却暗暗得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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