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月亮从云层里露出半张脸,清辉洒进屋子,照在墙角那个空了的瓦罐上。腊梅早已谢了,但新的枝条已经冒了出来,嫩绿嫩绿的。
春天,真的来了。
三月初九,天还没亮,龙门县衙前的广场上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。
三百余名童生,从十几岁到五六十岁,穿着各色长衫,提着考篮,在料峭春寒中静静等候。
考篮里装着笔墨、干粮、蜡烛,还有一颗颗忐忑不安的心。
县衙大门两侧挂着两盏巨大的灯笼,将广场照得通明。
门前摆着一张长案,案上放着点名册、考卷封套,以及一把明晃晃的裁纸刀。
宋远清身着官服,端坐在案后,面色肃然。
他身后站着县学的教谕、训导,以及几个负责搜检的胥吏。
卯时正,更鼓敲响。
宋远清站起身,目光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,沉声道:“龙门县三年县试,时辰已到,点名入场!”
话音落下,胥吏们开始唱名。
“王阜城……”
“在!”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从人群中挤出,快步走到案前。
他双手递上报考时领的“准考证”——一张盖了县印的纸条,上面写着姓名、籍贯、三代履历。
胥吏接过纸条,核对无误后,挥了挥手。
两个衙役走上前,开始搜检。从头发到鞋底,从考篮到衣缝,一寸都不放过。这是为了防止夹带——科举舞弊,在哪个朝代都是重罪。
王阜城被搜了个遍,才被放行,拎着考篮匆匆走进县衙大门。
随后更多的考生经过这一道程序。
“李易……”
李易深吸一口气,从人群中走出。
终于但他可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考篮里装着几块干粮、一壶水、两支笔、一方砚台,还有一小块墨锭。
走到案前,他双手递上纸条,微微躬身。
宋远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停顿了一瞬。
这一瞬很短,短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。
但李易感觉到了——那是欣赏,是期许,也是一个长辈对晚辈无声的鼓励。
“去吧。”宋远清淡淡道。
李易点头,转身走向搜检处。
两个衙役上上下下搜了一遍,甚至连考篮里的干粮都掰开看了看,确认没有夹带,才放行。
他走进县衙大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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