袖口磨得起了毛边,但洗得干干净净。
五官端正,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,眼神清亮见底。
“这位先生,您找……”
宋远清一眼就认出了他。虽然只见过一面,但这孩子的面相他记在心里——剑眉星目,鼻梁挺直,嘴角微微上翘,天生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。
“李易?”宋远清问道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愧疚。
李易微微一怔,随即认出了来人,连忙拱手行礼:“宋县令?学生李易,见过明府。”
屋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,几个少年也跟着探出头来,见是县令大人亲至,一个个慌忙整衣出来见礼。
宋远清摆摆手,目光越过李易的肩膀,看向屋内。
屋子不大,统共也就丈许见方,却挤了四张床铺。
被褥叠得整整齐齐,书桌上摆着笔墨纸砚和几摞书籍,虽然简陋,却收拾得井井有条。
靠窗的墙上还贴着一张手抄的功课表,字迹端正有力。
墙角一个瓦罐里插着几枝腊梅,是那种山野间常见的野梅,花瓣小小的,颜色也淡,却给这间寒酸的屋子添了几分生机。
宋远清喉头滚动了一下,问道:“你们就住这儿?”
李易笑了笑,语气平静:“回明府,这屋子原是堆杂物的,教谕大人腾出来给我们住,已经很照顾了。我们二十来个人,分了五间屋,挤是挤了点,但暖和。”
“暖和?”宋远清看着那破了好几个洞的窗户纸,声音有些发涩。
一个性子活泼的少年忍不住插嘴道:“明府有所不知,李兄把我们编排了值日表,每天轮流去后山捡柴火。晚上睡觉前把火烧得旺旺的,窗户洞虽然漏风,但火炕一烧起来,被窝里热乎着呢!”
另一个少年也跟着笑道:“是啊是啊,李兄还教我们用瓦罐煨粥,晚上读书饿了,舀一碗热乎乎的,比什么都强。”
宋远清看着这些少年脸上毫无怨色,反倒个个神采飞扬,心里愈发不是滋味。
他记得很清楚——两个月前,是他让程道高把人送来借读的。他说过会安排妥当,说过会来看望,说过会……
结果呢?
他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。
“是本官的错。”宋远清深深一揖,声音诚恳,“这两个月忙着处置乌家的事,竟把诸位贤才给忘了。本官——”
“明府万万不可!”
李易连忙侧身避开,双手扶住宋远清的胳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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