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乙内外交困,殚精竭虑。晚年以成汤王所遗之法,焚契于成汤王陵,血脉枯竭,三年后崩。”
短短几行字。他反复看了很多遍。
帝乙。在位三十一年。勤政爱民,然国势日衰。殚精竭虑。血脉枯竭。崩。
他放下竹简。烛火在窗台上跳动,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孤零零的。他忽然想起那天她说起那个人时,眼底那骄傲的、思念的、隔着三百八十三年岁月依然不曾褪色的温柔。她说他是个很好的人。他说为君者当以万民为先。他说寡人这辈子从没赢过。可寡人赢了你。
帝乙。子羡。
他将那卷《商史》合上,放在枕边。窗外月色如水。他躺了很久,怎么也睡不着。他闭上眼,看见一座很高的石台,台下是重重叠叠的宫阙,黑瓦红墙,飞檐斗拱。他站在台上,望着夜空。夜空中有很多星星,有一颗暗红色的悬在正中央。那颗星在等他。等他死。
她没有出现。
他等了一夜。
她没有来。
他醒了。窗外天已大亮。他躺在那里,怔怔地望着承尘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见那颗星,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出现。他只知道,从今往后,他再也无法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五
三月十三,她发现了他藏在枕下的那卷《商史》。
她没有问他。她只是将那卷竹简轻轻放回原处。他回来时,看见她从灶房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面,放在桌上。
“今天的面,多卧了一个荷包蛋。”她说。
他坐下,低头吃面。她坐在对面,托着腮看他。
他吃完了。她收拾碗筷去灶房洗。他站在灶房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。
“莹莹。”他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等的那个人——”
她停住手中的活计,没有回头。
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
灶房中很安静,只有水从碗沿滴落的声音。一滴,两滴,三滴。
她轻轻将那只洗干净的碗放进碗橱。
“子羡。”她说。
她没有回头。
“他叫子羡。”
他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。
“他是谁?”他问。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商王。”她说。
“帝乙。”
他早就知道了。可听她亲口说出来,他还是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重重地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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