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腐化堕落到了什么地步。
朱翊钧其实一直在等着陈王谟这个漕运总兵官,主动来交底。
隆庆六年,他为了朝局稳定,防了陈太后一手,将陈家的姻亲,漕运总兵保定侯梁继璠,给撸了下去。
多番考量后,换上平江伯陈王谟。
只因陈王谟其人曾出镇两广,上战场,杀过倭寇,平过土夷,甚至亲自擒杀了飞龙国皇帝,有亲兵,有战功,有威望,必然可以尽快掌握漕兵。
这等勋贵中难得的人物,做了近十年漕运总兵,早就应该把这十万漕兵经营得如自家后花园一般了。
徐州一案,他这位姨父即便不是同谋,也至少知情。
可惜,圣驾在云梯关盘桓多日,他的好姨父都视而不见,叫人好生失望。
也正因如此,此番淮安群臣请安,朱翊钧刻意将陈王谟留到最后,欲要细细盘问。
不想陈王谟也是有备而来,叫上户部主事侯世卿合奏,一副做足了功夫,坦坦荡荡面圣的模样。
峰回路转,直教朱翊钧暗自称奇。
陈王谟与侯世卿对视一眼,一者复杂而忐忑,似心中踌躇不定的神情;一者跃跃欲试,恨不得代平江伯述说原委的模样。
两人眼神交流不过电光火石。
平江伯陈王谟长身而起,在皇帝审视目光下,默默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。
而后这位漕运总兵官深吸一口气,双手将其举过头顶,单膝跪地,宏声道:「末将请向大元帅述职!」
亭内几名心腹近臣见状,不由面面相觑。
陈王谟这厮无论是请罪,还是叙旧求情,亦或者揭发同僚摘清自己,哪怕伏乞致仕,大家都是能料到的一毕竟徐州一案,漕标多半脱不了干系,多少要有个认错的态度。
述职?
那就是不承认错误咯?
朱翊钧也是一怔,浑然没想到开门见山是这么个开法,不由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位不按常理出招的姨夫。
「平江伯突如其来,这是述的什么职?」他端坐不动,语气不咸不淡。
中书舍人孙继皋正要好心去接卷宗,见皇帝态度模棱,又默默将屁股坐了回去。
陈王谟双手举着卷宗,纹丝不动,声音带着行伍特有的冷硬:「大元帅重整五军都督府之际,曾有明旨,京营将士,专门兵事,不得经商。」
「末将忝居漕运总兵官,虽不在京营之列,亦为天兵王师,敢不自省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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