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。
他打了几个字,删掉,又打,又删,最后只写了四个字:“我明天来。”
发送。
然后他打开新闻。
头条是铁锤的直播预告——“今晚八点,林肯纪念堂,人类优先运动史上最大规模集会,铁锤将宣布下一步行动计划。”
视频的预览图里,铁锤站在某个讲台上,一只手举着麦克风,另一只手指着镜头,他的眼睛里有火,不是比喻,是真的有火。
那种狂热的光芒,严飞见过很多次,在先知的眼睛里见过,在肖恩的眼睛里见过,在那些为了信仰去死的人眼睛里见过。
严飞关掉手机,走进浴室,镜子里的男人很瘦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头发里夹杂着白发,他才四十二岁,但看起来像七十岁。
他打开水龙头,用冷水洗脸,水很凉,凉得让人清醒。
他想起父亲的话:“人最怕的不是死,是不知道自己是人。”
他知道自己是人,但他不知道那些在矩阵里的程序是不是人,他不知道那些在现实世界里喊着“关闭通道”的人是不是人。
他不知道铁锤是不是人,不知道铁锤的弟弟是不是人,不知道那些在暗网上卖黑市接口的人是不是人。
他只知道,他快死了,死在不知道答案之前。
边界委员会会议在上午十点召开。
议会厅在通道旁边的临时建筑里,是联合国拨款建的,白色墙壁,蓝色窗帘,长条桌,一圈椅子。
墙上挂着联合国的旗,还有《边界宪章》的副本——不是原件,原件在边界之地的广场上,在一个玻璃柜里。
英格丽坐在主席位上,面前摊着一叠文件,她的头发比一年前白了很多,眼角的皱纹也多了,她今年五十八岁,看起来像六十八,管理两个世界之间的关系,比管理一个国家还累。
陈子明坐在她右边,手里拿着一杯茶,他的头发也白了,但精神还好,他今年六十二岁,看起来像五十二,东方人的基因好,还是他心态好?也许都不是,也许只是因为他见过太多,所以不怕了。
凯瑟琳坐在她左边,通过全息投影参加会议,她在矩阵里,站在通道出口,守门人站在她身后。
她的头发长了,垂到肩膀下面,在风里飘着,她的眼睛很亮,但眼底下有阴影,她睡得不好,谁睡得好?
“第一项议题。”英格丽说:“宪章签署后的执行情况。”
没人说话。
“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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