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个结,我越挣,结越紧。”他顿了顿,“后来我就不挣了。不挣了之后,反而好受了。”
云衍没有说话。他想起顾渊明说的话——锁和钥匙。锁需要钥匙才能锁上,钥匙需要锁才能知道自己是一把钥匙。但顾渊明没说,这把钥匙,是被人硬拧进去的。拧断了,就废了。
“谢昕。”他说,“你想要我帮你吗。”
谢昕看着他。那双细长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只是一下,然后就灭了。
“你怎么帮我。”他说,“你连自己都救不了。”
他走了。这一次,他没有回头。云衍站在岔路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。月光下,那条路是白的,两边的草是黑的,谢昕的灰色短衫在黑白之间晃了几下,然后彻底融进了黑里。
云衍攥了攥拳,往左走。
回到通铺房,老刘头在磨他的木棍。青石摩擦木头的声音,在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,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。云衍在自己铺位上坐下,靠着墙,盯着那块木梁。
“老刘头。”他说。
磨棍的声音停了。“嗯。”
“你见过‘牵丝蛊’吗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见过。”
“能解吗。”
老刘头把木棍放下,转过身看着他。月光下,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看不出表情。
“能。但解了也没用。解了蛊,解不了人。”
云衍等着。
老刘头把青石放下,靠在墙上。“牵丝蛊,是南疆的东西。下蛊的人用自己的血养蛊,蛊认主之后,吃的不是宿主的血肉,是宿主和主人之间的那条看不见的线。你把蛊弄死了,线还在。那人还是会回去。不是被逼的。是自己想回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就像狗。你打断它的腿,它爬也要爬回主人身边。不是主人对它好。是它只知道这一个主人。”
云衍没有说话。老刘头转回去,继续磨他的木棍。
那天夜里,云衍没有睡。他躺在铺位上,睁着眼,盯着那块木梁。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,在那根木梁上慢慢移动。他想了很多事。想想谢昕第一次来给他送烈阳花。想想谢昕蹲在门口说“谢了”。想想谢昕靠在树上嚼饼的样子。那双眼睛是活的,是亮的,是那种随时会笑的样子。现在那双眼睛是死的。不是一下子就死的,是一点一点死的。像一盏灯,被人慢慢拧小了油捻,火苗越来越小,越来越暗,最后啪一声灭了。
他闭上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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