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衍蹲在铺位前,手还伸在那个空荡荡的缝隙里,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的木板和积年的灰。
书没了。溶月留下的那本黑色封面的书,他看了无数遍、翻得边角都卷起来的书,他娘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,没了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不是怕,是怒。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、烧得人浑身发烫的怒。他咬着牙,把那口气往下压,压进肚子里,压进胃里,压成一小团又硬又烫的东西,搁在那儿。
老刘头没有再说话。他躺回铺位上,背对着云衍,像一截沉默的枯木。
云衍慢慢站起来,把那些藏东西的缝隙一个个重新塞好——青锋剑、阴煞幡、灵石、止血散、那本灰色封面的《经络图考》。一样一样,按原来的位置放好,连角度都尽量复原。然后他躺下,睁着眼,盯着那块木梁。
月光从窗缝里移过来,在那根木梁上爬得很慢。他盯着它,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谢昕偷了它。溶昕让他偷的。他把那本书交给了溶昕。
他现在在哪儿?在黑市?在后山?在溶昕那间木屋里?
云衍闭上眼。不去想。想了也没用。今晚他什么都做不了。他太弱了。他连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,拿什么去找人?拿什么去讨?
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胳膊里。那团火还在肚子里烧,烧得他浑身发烫,烧得他睡不着。他就那么躺着,听着通铺房里此起彼伏的鼾声,听着窗外风吹过屋檐的呜呜声,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耳膜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听见了门响。
不是风,是有人推门。很轻,很慢,像怕惊醒什么人。他没有动,连呼吸都没变。脚步声从门口慢慢移过来,移到他铺位边,停了。
一个人蹲下来。他能感觉到那个人呼吸的热气喷在他脸侧。然后一只手伸过来,在他枕边放了什么东西。轻轻的,几乎没有声音。那只手缩回去,脚步声又慢慢移向门口,门关上了。
云衍等了一会儿,才睁开眼。月光下,枕边放着一个小布包。他伸手拿过来,解开。里面是一块饼——比他平时吃的那种大,颜色也深,能看到表面嵌着的谷粒。饼下面压着一张纸条,叠得四四方方。他展开纸条,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对不起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的,像小孩子写的。有几个笔画描了好几遍,描得粗粗的,墨都洇开了。
他把纸条攥成一团,塞进怀里。饼放在枕边,没有吃。
第二天上工的时候,他故意绕了一段路,经过谢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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