坏死的皮肉边缘长出了新肉,粉红色的,嫩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。但他没再主动找谢昕。谢昕也没来找他。
第七天夜里,云衍从藏经阁出来,在门口看见了谢昕。他靠在那棵老槐树上,抱着胳膊,好像在等人。他看见云衍出来,直起身。
“你去哪儿了。”他问,“好几天没见你了。”
“藏经阁。”
谢昕走过来,和他并肩走着。“顾长老又给你新书了?”
云衍看了他一眼。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很亮,像两颗打磨过的黑石子。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还是上次那本,没看完。”
谢昕点了点头。两个人走了一会儿,走到那条岔路口。云衍往左,是杂役院的方向。谢昕往右,是后山的方向。
“谢昕。”云衍叫住他。
谢昕停住,没有回头。
“溶昕让你来问的?”
谢昕站在那里,月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没有动,也没有回头。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。”
“我看见你们了。那天夜里。竹林里。”
谢昕的肩膀绷了一下。然后慢慢松了。他转过身,看着云衍。月光下,那张脸很白,白得像一张纸。嘴唇是灰紫色的,像冻了很久。
“你都看见了。”
云衍点头。
谢昕笑了一下。那笑容不是苦的,不是涩的,是空的。像一个被人掏空了瓤的瓜,只剩一层皮。
“那你应该知道,我没办法。”他说,“她在我身上留了东西。”他撩起袖子,露出小臂内侧。月光下,云衍看见一道黑色的纹路,从腕骨一直往上爬,爬到肘弯,消失在袖口里。不是淤青,不是伤疤,是纹身一样的东西,但颜色更深,像是从皮肉底下渗出来的。
“这是什么。”云衍问。
“她种的。”谢昕说,“她说这叫‘牵丝蛊’。种了之后,不能离开她超过三天。超过三天,蛊会发作。从里面开始啃。先啃内脏,再啃骨头。啃完之前,你会求她回来。”他把袖子放下,“我试过。跑了两次。两次都被她抓回来。”他顿了顿,“第二次,我没有求她。是她自己来的。她说,‘你跑不掉的。你是我的。’她说这话的时候,在笑。”
云衍看着他。“你不恨她?”
谢昕沉默了很久。月光下,他的影子缩在脚底下,像一滩墨。
“恨。”他说,“但恨没用。我跑不掉。离不开。她在那条绳子上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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