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心茶楼的二楼雅间,推开雕花木窗,就能看见爱河蜿蜒的河道。正值暮春,两岸的榕树郁郁葱葱,在暮色里投下浓重的影子。河水缓缓流淌,倒映着岸边民居的灯火,星星点点,像洒在水面的碎金。
林默涵跟在港务处周处长身后走进雅间时,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窗边的魏正宏。
这位军情局的少将处长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,没戴军帽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背对着门口,正望着窗外的爱河夜景,手里端着一杯茶,身姿挺拔,像一株立在悬崖边的松。
“魏将军,这位就是墨海贸易行的沈墨,沈老板。”周处长殷勤地介绍。
魏正宏转过身来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林默涵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。魏正宏的眼睛很特别,不算大,但异常锐利,像能穿透皮肉,直视骨骼。他的目光在林默涵脸上停留了两秒——不长不短,恰好足够观察,又不至于显得失礼。
“沈老板,久仰。”魏正宏伸出手,声音平稳,听不出情绪。
林默涵上前一步,握住那只手。魏正宏的手掌宽厚有力,虎口有老茧,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。
“魏将军客气了,应该是沈某久仰将军大名才是。”林默涵微笑,语气恭敬但不谄媚,“早听说将军在情报战线功勋卓著,今日得见,荣幸之至。”
“哪里哪里,都是党国栽培。”魏正宏松开手,做了个请的手势,“坐吧。”
雅间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,都是高雄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。林默涵扫了一眼,认出其中几位——经营船运公司的王老板,做橡胶生意的李会长,还有两家纺织厂的老板。陈明月被安排在女眷那桌,隔着屏风,能隐约听见说笑声。
林默涵在周处长身边的空位坐下。侍者立刻上前斟茶,是上好的冻顶乌龙,茶汤金黄透亮,香气清雅。
“沈老板来高雄多久了?”魏正宏端起茶杯,状似随意地问。
“快八个月了。”林默涵回答,同时也端起茶杯,“去年九月到的。”
“听口音,沈老板不是台湾本地人?”
“祖籍福建晋江。”林默涵抿了口茶,“家父早年下南洋经商,我是在南洋出生。后来去日本留学,读完书又在南洋待了几年,去年才决定来台湾发展。”
这番说辞,他已经演练过无数次。每个细节,每段时间线,甚至说话时的语气和表情,都经过精心设计。
魏正宏点点头,没继续追问,转而和其他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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