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度。她深吸一口气,转动钥匙,推开了门。
屋里很暗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只有缝隙里漏进来几道细细的光线。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,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,像是旧书报放久了的气味。夏晚星拉开窗帘,推开窗户,三月的风灌进来,把灰尘吹得在阳光里飞舞。
客厅还是十年前的样子。沙发、茶几、电视机,所有的东西都蒙着一层白布,白布上落了厚厚的灰。墙上挂着一幅字,是父亲写的——“宁静致远”。字写得很一般,笔画还有些歪,可母亲一直不肯摘下来,说这是你爸亲手裱的,一挂就是十来年。后来没人打理,玻璃面上慢慢蒙了一层灰絮。
夏晚星站在客厅中间,环顾四周。她从客厅走到父亲的书房,书房不大,一张书桌,一面书柜。书柜里的书还在,大多是军事和情报方面的专业书籍,中间夹着几本小说——金庸的《射雕英雄传》、梁羽生的《萍踪侠影》。她抽出一本翻了翻,扉页上有一行父亲的字:“购于长江大桥桥头书摊。时年三十有二。”他的字还是那样,方方正正的,一笔一划,跟刻出来似的。
她把书放回去,走到书桌前坐下。书桌的抽屉没有锁,她拉开第一个抽屉,里面是些杂物——旧钢笔、回形针、一盒没拆封的图钉。第二个抽屉里放着几本工作笔记,封面上写着年份。她一本一本地翻,每一本都写得密密麻麻,但全是她看不懂的工作记录——任务代号、人员编号、行动时间线,没有任何私人内容。
第三个抽屉。她用力拉了一下,没拉动。不是卡住了,是锁着的。
陆峥走过来,蹲下看了一眼锁孔。“老式弹子锁。用回形针能开。”他从桌上的回形针盒里取出一枚掰直,伸进锁孔拨了几下,锁咔哒一声开了。
抽屉里只有一样东西。一个搪瓷缸。白底红字,上面印着“江城国安系统第五届运动会纪念”。很旧了,搪瓷掉了几块,露出底下铁锈的痕迹。缸子里面是干净的,什么也没有。夏晚星把搪瓷缸拿起来的时候手指碰到缸身——不是凉的。这屋里所有东西都是凉的,铁锈是凉的、灰尘是凉的、窗玻璃是凉的,唯有这个搪瓷缸摸上去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。
只是一瞬间的事。她的指腹贴上去之后马上松开,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。等她再伸手去试,缸身已经凉透了。她不知道是自己太想从这间空屋里抓住一点活人的痕迹,还是刚才掌心那点温度真的存在过。
她把搪瓷缸翻过来。底部贴着一张小纸条,纸条上写着一行字——“晚星,记得多喝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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