搪瓷缸里的茶冒着热气。他把搪瓷缸放在夏晚星面前,又给马旭东重新泡了一碗泡面。
“歇一歇。”他说。
“不累。”夏晚星说。
“没说你累。”老鬼看着她攥着U盘的手,“我说的是它。U盘里的东西跑不了,就放在这。你把自己熬垮了,谁来接密码?密码是给活人看的,死人看了没用。”
夏晚星没说话。她松开手,把U盘放在桌上,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。茶很苦,是老鬼一贯的风格——茶叶放得太多,水又太烫,喝一口能从舌尖苦到嗓子眼。可这份苦,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。
“老鬼叔,”她放下搪瓷缸,“你跟我爸认识这么多年,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密码的事?”
老鬼在她对面坐下来。这位年过五十的国安负责人,平日里永远是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,可今晚他的背微微佝着,像被什么东西压弯了。他看着那枚U盘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你爸这个人,有个习惯。”他开口,声音沉沉的,像从很深很深的井里打上来的水,“他每做一件事,都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。不是怕死,是怕死了以后没人能替他把事情做完。所以他所有的后路,都是给活人留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五岁那年,你爸带你去过一次游乐场。那时候他刚执行完一个任务,回来休三天假。三天里他哪也没去,就陪你。游乐场、动物园、科技馆,你走到哪他就跟到哪。后来你妈跟他说,你难得回来一趟,也不去见见老同事?他说——不见。同事们天天都能见,我女儿只能见我三天。”
夏晚星攥紧了搪瓷缸的把手。她记得那个游乐场。记得旋转木马转得特别慢,她坐在上面,父亲站在栏杆外面,冲她挥手。他的手很大,挥起来的时候整个手掌都在发光。那是她五岁之前最后一次见到他。后来他就走了,再后来,她十岁那年,有人送来一个盒子,盒子里装着他的勋章和遗书。遗书上只写了一句话——“对不起,爸爸回不来了。”
“那三天里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?做过什么特别的事?”老鬼问。
夏晚星闭上眼睛。她在努力回忆。那三天的事情太碎了,碎得像被撕成碎片的旧照片,有些片段清晰得刺眼,有些片段模糊得只剩下一个影子。她记得他教她骑自行车,记得他给她买棉花糖,记得他在她摔跤的时候把她从地上抱起来,拍掉她膝盖上的土,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——“晚星,记住,摔倒了不要紧。要紧的是你得知道自己摔在哪里。知道摔在哪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