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控灯在夏晚星身后一盏一盏灭掉,像被风吹熄的火柴。她没有回头。五楼那扇门开了,苏蔓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毛衣,手里还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。苹果皮断在指间,垂下来,晃晃悠悠的。
“晚星?”苏蔓的表情从惊讶变成笑容,只用了不到一秒。这个转换太流畅了,流畅到像排练过无数次,“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?也不打把伞,都淋湿了——快进来。”
夏晚星没动。
她站在门口,把苏蔓从头到脚看了一遍。这个她认识了六年的女人。六年前她们在瑜伽课上认识,苏蔓是那种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的人——说话轻声细语,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,会记住每一个朋友的生日,会在你加班到深夜的时候发来一条“记得吃饭”的信息。六年里她们一起过了四个跨年夜,一起去了两次海边旅行,苏蔓甚至还帮她照顾过住院的母亲。这些记忆都是真的。拥抱的温度是真的,深夜电话里的安慰是真的,每一次“你辛苦了”背后的心疼也是真的。正因为是真的,所以现在站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是钝刀子割肉,疼的不是刀锋,是那些曾经真真切切的温度。
“苏蔓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老猫死了。”
苏蔓手里的苹果刀停了一下。那个停顿非常短暂,可能连十分之一秒都不到,然后她继续削苹果,动作甚至比刚才更稳。刀锋沿着果皮推进,一圈一圈的红色往下落,落在垃圾桶里,软软的,没发出任何声响。
“老猫?是旧货市场那个卖旧书的老板吗?他怎么——”
“别演了。”
这三个字从夏晚星嘴里说出来,不是吼,不是喊,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,就像在说“你苹果削得不错”。但她一只手撑在门框上,手指慢慢攥紧,指甲嵌进掉了漆的木框里。
苏蔓的笑容还挂在脸上,但已经不笑了。笑和笑容是两回事。笑是从心里往外翻的,笑容只是嘴角往上翘。她的嘴角还是翘着,但眼睛里那点温度,像被拔了插销的取暖器,一点一点地凉下去。
“你都知道了。”
“不够多。”夏晚星盯着她的眼睛,“所以我来听你自己说。”
苏蔓把苹果和刀放在鞋柜上。她擦了擦手,动作很慢,像是在做一道需要精确计量的化学实验。然后她退后两步,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这个姿势她很熟悉——每次来苏蔓家,她都是这样坐的。只是以前她对面是一杯热茶和一个会笑的闺蜜,现在对面是什么,她也说不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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