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,按开机键,屏幕不亮。他拆开后盖,检查电池触点,检查主板供电。女人站在柜台前等着,目光在铺子里慢慢移动。示波器,零件袋,墙上的老式挂钟。
“师傅干这行很久了吧。”她问。
“三十多年了。”老周头也没抬。
“在哪儿学的?”
“电信局。年轻时候在电信局。”
“那后来怎么自己开店了?”
“退休了,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女人点点头,没再问。老周把手机修好了——是电池触点氧化,用刀片刮了刮,重新装上,屏幕亮了。女人道了谢,付了钱,走了。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铺子,目光在老式挂钟上停了一瞬。老周没看见。他在擦示波器的屏幕。
傍晚六点,天色暗下来。老周准备煮面,把青菜从塑料袋里拿出来。这时候铺子里的示波器跳了一下。不是正常的那种跳。正常的时候,波形是规律的,像心跳,像潮水,一涨一落,有它自己的节奏。这一跳是乱的。波形忽然炸开,像一颗石子扔进那平静的水面,绿色的线条四散飞溅。老周看着示波器,放下了手里的青菜。
他戴上耳机。这是他的习惯。示波器用眼睛看,但真正听信号,要用耳朵。眼睛会骗人,波形有时候看着乱,其实是干扰。耳朵不会。干了三十年,他的耳朵能听出几十种不同的噪音——电源噪音是嗡嗡的,串音是模模糊糊的人声,邻频干扰是断断续续的音乐。这一次不一样。他听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频率。
很短。持续了大概三秒钟。是一组经过压缩加密的数字信号,载波频率跳了四次。老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,跟着信号的节奏。一下,两下,三下,停,再一下。他在记。不是用纸笔,是用身体。干了三十年,他的身体就是记录仪。手指敲击的节奏,肩膀微微晃动的幅度,甚至呼吸的间隔,都能帮他记住一组信号的特征。信号消失了。示波器上的波形恢复了正常,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
老周摘下耳机,沉默了几秒钟。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应该按照约定,把监听到的异常信号整理成日志,等联络人来取。这是规矩。他不是外勤,不是战斗人员,他的工作就是听,然后把听到的记下来。但他听到的那个频率,他认识。五年前老鬼第一次找他,让他听过一段录音。录音里的信号频率,跟刚才示波器上跳出来的那个,是同一套跳频模式。老鬼当时说,这个频率如果出现,不管什么时候,不管我在哪里,直接找我。老鬼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但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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