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峥是被豆浆机的声音吵醒的。
那种高速旋转的嗡鸣,混着豆子被打碎的咔咔声,从厨房里传出来,穿过半掩的房门,钻进他的耳朵里。他睁开眼,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发了三秒钟的呆,才想起来——这是夏晚星家的沙发。
昨晚吃完饭后,雨又下大了。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,是那种瓢泼似的往下倒的大雨。他站在阳台上看了一眼,车子停在楼下,从五楼看下去,车顶被雨水打得直冒白烟。夏晚星说,雨这么大,别开了,住我这儿吧。
他说好。
就一个字。但说出口的时候,心跳比平时快了一倍。
沙发不长,他个子高,脚伸在外面,搭在扶手上。被子是夏晚星从柜子里翻出来的,碎花的,有点短,盖住了胸口盖不住脚。枕头是她自己的,有一股洗发水的味道,跟她头发上的味道一样。
陆峥坐起来,把被子叠好,枕头放正。赤脚踩在地板上,地板凉飕飕的,从脚底板凉到小腿。
厨房里,夏晚星围着一条碎花围裙,正在往杯子里倒豆浆。豆浆是现磨的,浓稠得能挂壁,热气从杯口冒出来,在她脸前凝成一团白雾。灶台上煎着两个鸡蛋,蛋白的边缘煎得焦脆,蛋黄还是溏心的,颤颤巍巍的,像随时会破。
“醒了?”夏晚星头都没回,“牙刷给你放卫生间了,蓝色的那支是新拆的。”
陆峥走进卫生间。洗手台上并排放着两支牙刷,一支粉色的,一支蓝色的。粉色的那支刷毛已经有些变形了,蓝色的那支笔直笔直的,像站军姿的士兵。两个杯子挨在一起,杯口几乎贴着杯口。
他拿起蓝色的牙刷,挤了牙膏,开始刷牙。镜子里的自己,头发翘着,眼睛有点肿,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。他用水把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,又用凉水拍了一下脸,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。
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,早餐已经摆上桌了。两杯豆浆,两个煎蛋,两根油条,一小碟咸菜。油条是楼下买的,还热着,冒着油香。咸菜是夏晚星自己腌的,萝卜条,脆生生的,咬一口嘎吱响。
“吃吧,吃完你去报社,我去公司。”夏晚星坐下来,端起豆浆吹了吹,小口小口地喝。
陆峥咬了一口油条,油条酥脆,在嘴里咔嚓响。
“晚星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昨晚几点睡的?”
夏晚星愣了一下,放下豆浆杯,想了想。
“你睡着之后,我看了会儿书。大概一点多吧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