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都走过,不需要在地图上标出来,听到脚步声就能认出对方。
林微言剔完最后一块残胶,用小毛刷把碎屑扫进瓷盘里,然后拿起一卷新裁的衬纸,开始比对古籍的尺寸。她动作很利落,裁纸刀划过纸面,发出均匀的撕拉声,每一刀都笔直,没有犹豫。
“你刚才说,你签字的时候写我的名字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比之前更轻,像是怕碰碎了什么,“签了多少回?”
沈砚舟的目光动了动,没有马上回答。沉默几息,他合上手里那本律法手抄本。“很多回。合同、协议、贷款申请、委托书、风险告知函——每一份都写了。”顿了顿,“我爸做手术那天,手术同意书上的家属签字栏写的也是你。”
林微言手中的裁纸刀离开纸边。她垂下眼,手心轻轻压紧衬纸的边角。
“别的我都能不签,但手术同意书需要直系亲属。我妈走得早,我爸没有别的亲人,顾氏那边的合作还没正式生效,医院不肯通融。我在医院的走廊里站了很久,最后还是在签字栏写了你的名字。”沈砚舟的声音很平,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,像从很深很深的井底打上来的水,冰凉、却真实,“我当时想,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算我的家属,那就是你。哪怕你已经不认我了。”
林微言低下头,继续比对衬纸的尺寸。可她的手在纸上停了好一会儿,什么都没做。然后她用小狼毫蘸了一点修复用浆糊,在衬纸边缘轻轻刷了一层。那层浆糊薄得像蝉翼,刷下去的时候带着一点淡淡的麦香,从纸面上飘起来,和旧书的气味混在一起。她看着那层浆糊,忽然轻轻笑了一下。那一笑很短,不到一秒,像冬日河面上一道转瞬即逝的裂纹。
“等我爸一出院,我就让律师改回来。”沈砚舟补充道。
林微言把衬纸翻过来,用小刮板轻轻压平。抬起眼睛:“不用。”
沈砚舟在她身旁,隔着一张旧书桌,听完这两个字,没有追问为什么。只是从她手里接过小刮板,把她压实的地方又重新压实了一遍,顺着她刚才走过的轨迹,不打折扣地压第两遍。
书脊巷的夜晚慢慢沉了下来。窗外灯笼的光透过旧窗棂洒进来,一格一格的,落在书架之间的木地板上。夜风从巷口灌进来,带着雨后的泥土气息和蒸糕铺留下的米香,轻轻撩动书店门口的遮雨棚,啪嗒啪嗒,像一首唱了很多年的老曲子。
沈砚舟把修好的书一本一本摞好,摞得整整齐齐,和他放在办公桌上的那些案卷不一样——那些案卷他只是按编号排列,从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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