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心事的鸟。她转过头斜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没有真的恼怒,倒有几分恼羞成怒之前的警告——像是屋檐下那只橘猫被挠到痒处时甩尾巴警告的样子。沈砚舟识趣地收回目光,低头去翻桌上的清代律法手抄本,唇角却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过了一会儿,林微言放下软毛刷,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。她的手指修长白皙,指腹上有常年握刷子磨出来的薄茧,不明显,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。她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小镊子,开始处理书脊上的残胶。那层胶水是前人修补时留下的,早就老化发黄,变得又脆又硬,稍一用力就会带着纸屑一块儿崩下来。
“我毕业后第一份工作,不是在现在的修复中心。”她一边剔胶,一边开口说话,语气平淡,像在说别人的故事,“是在一家拍卖行的古籍部。干了没几个月,因为拒绝了一份修复方案签字的单子,被辞退了。”
“什么方案?”沈砚舟问。
“那些字画拿到修复室的时候基本全烂了,几件清代的扇面,几页明代的手稿。墨迹化成一团,纸张黏在一起,揭都揭不开。上头给的修复方案是用化工胶重新粘合,最快,最省钱,客户急着上拍,根本不愿意等。我说这不行,化工胶干了以后不可逆,一旦粘上去,几百年后的人想修都修不了,这些纸会被活活闷烂。”她用小镊子夹起一块碎成渣的残胶,轻轻放在瓷盘里,动作很轻,像从伤口里取弹片,“我跟他们拍了桌子。我说这东西若是个人的话,你们就是往他伤口上撒了把盐巴,再用胶带把伤口封住,一辈子都不让拆。他们说我不识时务,让我滚。”
她说着笑了一下,短促的,没什么温度,只是嘴角习惯性地扯了扯。“后来我就来了书脊巷,接的都是那种挣不到什么钱的单子,修的也都是些不值钱的旧书。但是修得踏实。”
沈砚舟静静地听着。他想起自己刚进律所的那几年。导师让他经手的第一桩案子是替一个地产商打拆迁官司,证据齐全,胜率很大。他查了三天资料,发现地产商提供的几份关键协议存在伪造痕迹。他把发现写成报告交上去,导师看了十分钟,把报告扔进碎纸机里。
“你以为你在干什么?”导师冷眼看他,“你是在当律师,不是在当好人。”那个案子最后换了另一个同事接手,赢了。他站在法院门口看着那些被拆迁户的白发苍苍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那年他二十三岁,头一回知道正义这两个字在现实面前有多重。他没把这些告诉林微言。有些事不必说,她觉得他懂了就够了,而他也知道她也会懂。有些路,两个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