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人明明才回国半年,倒把她的口味摸得比谁都清。她跪坐太久,腿有点麻了,撑了下书架站起来,膝盖上那块湿痕拓出两个椭圆的印子,转头看向书桌上的油纸包。
油纸包搁在一摞待修复的旧书旁边,纸面上印着蒸糕铺的红字招牌,被热气烘得微微发潮。红糖蒸糕,她从小吃到大的,巷口老陈记的,味道一直没变,白天晚上总有人排队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没吃东西?”
“你一旦开始修旧书就不吃饭,这毛病又不是今天才有的。”沈砚舟说这话的时候,目光在书架间游移,不像刻意回忆,倒像有些东西长在骨头里。
林微言打开油纸包咬了一口蒸糕,红糖的甜和米香在嘴里化开,温温热热。蒸糕是刚出笼的,软得恰到好处,黏稠的糖浆裹在米糕的纹理之间,是她小时候最馋的那一口。她一边嚼,一边偷瞄沈砚舟——他正低头看着桌上一本打开的古籍,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神情专注,像在法庭上看案卷。可他翻页的动作小心极了,是古籍修复师才有的那种小心,指尖只碰书页最边缘的地方,连纸张的呼吸都不敢惊扰。她忽然有些恍惚。五年前他也这样站在她身边,那时候手里没有公文包,肩上没有律所合伙人的名头,只是一个在图书馆帮她查资料的男生。
“你老这么盯着人吃东西,不觉得尴尬吗?”
“不觉得。”沈砚舟说,“我饿了。”
林微言把蒸糕掰成两半,把其中一半递给他。沈砚舟接过来,三口两口吃完了,比她吃得还快。
吃完蒸糕,沈砚舟从公文包里拿出几本旧书,说是事务所清理旧档案室时找到的,有几本清代律法手抄本,纸张状态不太好,问她能不能帮忙看看。林微言接过来翻了几页——纸页泛黄发脆,边角折损严重,有一本的函套已经和书脊分开了,松散得像秋天枯透的叶脉。她指尖轻触纸张边缘,眉头微微蹙起,这是职业病开始发作的表情。她问,这么旧的手抄本怎么会在律所里。沈砚舟说是以前一个老前辈留下来的,一直压在档案室底下,差点被当废纸卖了,他觉得可惜就带过来了。林微言说确实可惜,这几本用的是竹纸,韧性还不错,就是存放不当受了虫蛀,得重新衬纸加固。
她说修复方案的时候,浑身都在发光。沈砚舟听着她的声音,感觉连这间堆满旧书的店都变得亮堂起来。林微言察觉到他的安静,抬起头,正撞上他的目光,还没来得及躲闪,就看到他衬衫袖口上有个东西闪了一下。
一颗袖扣。
银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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