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你别站这儿你站这儿我紧张,他说我就是想看看你怎么缝的,以后自己也可以学着缝。她说你?你连纽扣都不会钉。他说,我可以学。
后来那颗袖扣他去还西装的时候忘了摘下来。她怪他,说那是她亲手缝的,他就这么弄丢了。他找了好几天,翻遍了宿舍、教室和模拟法庭的每一个角落,没找到。原来在这里。不是弄丢了。是收起来了。
她在沉默里坐了许久,久到台灯的光都好像变暗了一点,才把袖扣重新放回书中。她的手指很稳——修复师的手,端得住最脆的纸页,捏得住最细的镊子,拉得动最薄的丝线。可是指尖碰到那颗袖扣的时候,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那种抖不是看得出来的,是渗在骨节里的,像一根埋了五年的弦被拨了一下,余震传遍了全身。
她合上书,站起来。她需要出去走走。
今天的雨有一种说不出的倔——不是暴雨,不是毛毛雨,是那种下了一整夜之后还赖着不肯走的雨,细密、均匀、不知疲倦,像一个固执的人在反复说着同一句话,说到后面连他自己都忘了在说什么,但他还在说。林微言撑着伞,走在书脊巷的青石板路上。她的手习惯性地往伞柄的前端握,把大半的伞面往前倾,后颈落了几滴雨,凉凉的,她也懒得管。她也是这样,她是别人的伞,却忘了遮自己。
巷子口的老槐树下,一条黄狗趴在那里。这条黄狗是巷子里的原住民,没有名字,谁家有剩饭就吃谁家的,没人叫它,它就趴在槐树下,看巷子里的人走来走去。现在它正歪着头看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领子竖着,没打伞,就那么站在巷子口,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。纸袋底角被雨洇湿了,变成深褐色,正在一点一点往上蔓延,可他好像没有察觉到。他的头发被雨打得贴在额头上,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淌,他也不擦。
林微言站住了。不是认出来的。是感觉到的。有些人在你的生命里存在过足够长的时间,长到你的身体会在你的眼睛之前先认出他——一种比视觉更古老、更本能的东西在告诉你,那个人来了。
沈砚舟。
他看见她,举了一下手里的纸袋,笑了笑。那个笑容很轻,嘴角挑起的幅度比礼貌多一点,比轻松少一点,小心翼翼控制在一个“刚好不会吓跑她”的刻度上。“陈叔说这本书你修了快一个月了,我来看看进度。”他的语气平稳,若无其事,“顺便给你带了点东西。老胡同那家糕饼铺的枣泥糕,刚出锅的。我记得你爱吃这个。”
她没接。她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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