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一个站在雨里等四十分钟不吭声的男人。他什么都看在眼里,只是不说。
“丫头,我跟你说句不该说的。”
“不该说的您每次都说。”
“那是因为该说的你不听。”陈叔端起自己那只搪瓷缸子喝了一口,搪瓷缸子上印着“劳动光荣”四个红字,字已经掉了大半,只剩“劳”和“荣”还在,“你师傅以前教过你吧?补纸的纹理不对,再好的手艺也白搭。感情也是一样。你们俩这几年,不是感情坏了——是纹理没对上。你把道理理通了,重新比一下,说不定正好能接上。”
他站起来,端着搪瓷缸子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回过头:“对了,他刚才托我给你带个东西,搁在柜台上了。你自己去看。”
陈叔走了。
林微言又坐了两分钟。窗外的雨还在下,那把黑伞还撑在那里。她站起来,走到柜台前。柜台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封口用浆糊仔细粘着。信封上没有写字,但她认得那个浆糊的涂法——极薄极平整,没有一丝溢胶。沈砚舟封东西的习惯,跟他这个人的脾性一样,棱角分明又格外整齐。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帮她封信件,她老嫌他封得太讲究了。
她拆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信纸。信纸是旧式的宣纸信笺,抬头印着一行很小的字:上海古籍书店。信是手写的,用的是一支老式钢笔,墨迹有几处被水晕开了一点。
“微言:
今天在潘家园看到一套明版的《花间集》,缺了扉页,品相不好,但纸是永丰绵纸。我翻了很久。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大三那年,在国图古籍部看的那套《花间集》?你说那是你见过保存最好的明代刻本,纸色古雅,墨色匀净,书口切得极工整。你站在那里看了整整一个下午。我当时站得腿疼,催了你好几次。你不肯走。后来我索性搬了个凳子坐在阅览室外面等你。等天黑了,你出来了,眼睛里全是光。你说,有一天你一定要亲手修一修这样的书。我那时候想,如果有一天我有能力了,一定要把这套书买下来送给你。你想要的,我都想给你。可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。”
林微言的视线模糊了一下。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,继续往下看。
“后来我有了能力。但已经没资格了。这五年我在纽约,每次路过旧书店都会进去看一看,每次看到好的古籍就会想到你。有一次在布鲁克林的一家旧书店看到一套清刻的《楚辞》,版本很一般,但我还是买了。买的时候我就在想,如果有一天能再见到你,就把这套书送你。又觉得你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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